雷鸣站在一旁,看著这对师徒在那里轻描淡写地討论著几个亿甚至几十个亿的资金调动,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作为一名拿著死工资、住著单位宿舍的人民警察,她本能地对这种“万恶的资本家”行为感到一种生理上的不適。
但此刻。
看著陈也那张写满了“老子就是要用钱砸死你”的脸,雷鸣竟然觉得……
真特么帅!
“哼!”
雷鸣傲娇地把头扭到一边,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该死的有钱人……不过,有钱的是你们,好像也不错。”
……
两个小时。
不多不少,分秒不差。
当【爆护號】跟隨著海警拖船,缓缓驶入滨海市外海的临时停泊区时。
陈也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依旧是李司长。
“喂,李叔。”陈也接起电话,语气轻鬆了不少。
“搞定了。”
李司长的声音透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不得不说,陈也,你在上面的掛號信誉比我想像的还要高。”
“因为之前石油的事情,几位国老对你的印象非常好。听说你要去极乐號『考察』,顺便协助警方办案,商务部和外交部的几位领导非常重视,直接走了特批通道。”
“刚才,相关部门已经通过卫星电话联繫上了『极乐號』的船长。”
李司长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调侃:
“对方一听说你是『核平科技』的董事长,还是手握几亿美金订单的大客户,態度那叫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们表示,非常荣幸能邀请您参加今晚的酒会。”
“现在,极乐號已经减速,正在准备原地拋锚,专门等待您的光临。”
“甚至……他们还派了一艘接驳艇,正在往你们那边赶。”
“谢了,李爹!”
陈也激动得差点喊出声来。
这就是国家力量!
这就是金钱与权力的双重魔法!
掛断电话,陈也转头看向雷鸣和赵多鱼,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妥了!”
陈也打了个响指,“同志们,收拾一下行头!把咱们那身满是鱼腥味的衝锋衣脱了!”
“多鱼,把你在亚马逊穿的那套西装找出来……算了,那套太丑了。雷队,还得麻烦你的人,哪怕是去抢,也要在半小时內给我们弄几套像样的高定西装来!”
“今晚,咱们不是去抓人的警察,也不是去钓鱼的空军佬。”
陈也整理了一下领口,虽然现在穿的还是衝锋衣,但那股子霸道总裁的气场已经拿捏得死死的:
“咱们是去『考察项目』的顶级投资人!”
“记住,上了船,腰杆给我挺直了!眼神给我狂一点!看到什么都別惊讶,哪怕看到外星人,也要用一种『这玩意儿还没我家狗贵』的眼神看著它!”
“明白吗!”
“明白!师父!”赵多鱼大声吼道,兴奋得满脸红光。
雷鸣看著这俩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
……
就在陈也这边摩拳擦掌、准备上演一出“海上无间道”的时候。
远在数百公里外的省城。
省公安厅大楼前。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刚刚停稳。
车门打开,刘副厅长阴沉著一张脸走了下来。
作为这次专案组的组长,他本来应该在一线指挥,但为了向省里的主要领导匯报那个“极为重要”的招商酒会情况,他连夜赶了回来。
然而。
还没等他走进大楼,一条从內部流传出来的消息,就像是一记闷棍,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什么!极乐號停了!”
刘副厅长站在台阶上,死死地盯著前来迎接的秘书,眼睛瞪得像铜铃:
“谁让他们停的!我不是说了吗,不许干扰外宾的行程!不许……”
“厅……厅长……”秘书擦著冷汗,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个平板电脑,“是……是商务部和外交部联合发的函……说是有一位极其重要的『国家级战略合作伙伴』要登船考察……”
“而且,据说还是国老亲自打的招呼……”
“战略合作伙伴国老!”
刘副厅长一把抢过平板,看著上面那个熟悉的名字——【陈也】,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过去。
“疯了……都疯了……”
刘副厅长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地把平板摔在真皮座椅上:
“为了一个钓鱼的……为了一个整天就知道瞎胡闹的混混……他们竟然动用了这么大的资源!”
“这是要干什么!陪这个疯子过家家吗!”
刘副厅长在车里无能狂怒地咆哮著。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愤怒的咆哮声背后,那一丝隱藏在眼眸深处的不安,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极乐號停了。
陈也要上船了。
这就意味著……
“呼……呼……”
刘副厅长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站在车外不知所措的秘书,冷冷地挥了挥手:
“你先下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是!”秘书如蒙大赦,逃也似地跑开了。
等到车门关上,四周无人。
刘副厅长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变得阴冷无比。
他弯下腰,用颤抖的手指摸索著驾驶座底下的暗格。
“咔噠。”
暗格打开。
一部早就被淘汰的老式诺基亚手机,静静地躺在那里。
刘副厅长熟练地开机,並没有拨打电话,而是快速编辑了一条简讯。
简讯的內容只有寥寥几个字:
【有鉤別咬】
手指按下发送键。
看著屏幕上那个“发送成功”的图標,刘副厅长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隨后,他迅速扣下电池,取出si卡,用打火机烧毁,然后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车门。
当他再次出现在省厅大门口时,脸上已经掛上了那副惯有的、威严而又充满官僚气息的表情。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