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要翻身了!
出征前,照例誓师。
许枫亲临校场,三军肃立。按此前约定,他也请来了关羽。
今日的关羽,终於推门而出。沐浴更衣,披袍束带,是他自入下邳以来,穿得最齐整的一次。
昔日全城送別荀彧,他闭门不出;今日有约,他却如期而至!
“武圣在上,护我旌旗所指,扫尽奸佞,重定山河!”
许枫执香而拜,对著立於香案之后的关羽连行三礼。三军將士紧隨其后,伏地叩首。
看似荒诞可上回幽州之战,一拜之后大胜而归。士兵们不懂道理,但懂结果——拜了,真能贏!
这一次,关羽神情庄重,不待吩咐,已立於神位之前。一手按剑,一手轻抚长须,目光如电,遥望长安方向。那股凛然之气,竟真似天神降世。
祭礼方毕,许枫正欲登台训话,忽听一声断喝,响彻校场——
“诸位將士!我以热血荐旌旗,愿换尔等凯旋归!”
关羽猛然拔剑,寒光乍现!
眾人一惊,以为刺驾——可下一瞬,剑锋竟横抹向自己脖颈!
鲜血飆溅!
他要用自己的命,祭这支出征之军!要用心头血,换三军平安!
“许……许公,关某……总算还你情了!”
他一手握剑,一手死死捂住颈间伤口,声音嘶哑断续。每吐一字,血沫便从唇角溢出。那个曾横扫千军的关云长,此刻连说话都像在割喉。
“还了!早还了!云长,何至於此!”
许枫瞳孔骤缩,本能想拦,却已迟了一步。
可转念一想,此人早已心存死志。拦得一时,拦不住一世。不如成全他最后的尊严,敬他一身傲骨。
“那……就好……”关羽嘴角微扬,露出一丝释然笑意,“关某一生,不负许公恩,不负大哥义!今日……我去报仇了!”
话音未落,双目暴睁,拼尽残存气力,挺剑直刺许枫胸口!
可惜,力气早已隨血流尽。这一剑慢得如同孩童嬉戏。
可许枫仍站在原地,伸手轻轻握住剑身。剑尖穿透衣袍,贴著肌肤,却未伤分毫。
关羽望著他,眼神渐暗,终是安心一笑,轰然倒地。
至死,手仍紧攥青龙偃月刀。刀身滑落,划破许枫掌心,血痕蜿蜒而下。
可他浑然不觉。
心中震颤,如惊雷滚过胸膛。
关羽啊关羽,果然还是那个关羽!
以死还恩,以血明志。既报了许枫活命之恩,也守住了对刘备的兄弟忠义!
这一跪,拜的是国;这一死,守的是义。
天地无言,唯风卷战旗猎猎作响。
武圣归天,忠义千秋!
“主公!”
关羽轰然倒地的剎那,许褚与典韦已如猛虎般杀至许枫身侧,二人心急如焚,目光直勾勾盯在许枫胸前——那道剑伤虽未透心,但鲜血已染红衣襟。
可许枫只是轻轻抬手,止住二人搀扶。
“无妨。”他嗓音低沉却稳如磐石,“带著武圣的魂,出征!”
话落,他转身负手而立,雪粒簌簌落在肩头,身影挺拔如松。风卷残旗,血染祭台,他就这么静静站著,一言不发,却像一柄出鞘的刀,劈开了战场的阴霾。
將士们原是惊魂未定,此刻望见那一袭不动如山的背影,心头顿时一震。
他没事。
他还站在那里。
那一刻,无需战鼓,无需號令,热血已在血管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