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本的命令,像一阵狂风,再次席捲了大名府。
官兵们的搜查变得更加疯狂和没有底线,他们不再仅仅是盘问,而是直接破门而入,翻箱倒柜。一时间,城中鸡飞狗跳,百姓怨声载道,但敢怒不敢言。
然而,官兵们把所有民宅、客栈、商铺都翻了个底朝天,却依然没有找到江临等人的丝毫踪跡。
与此同时,一个奇怪的消息,却在城中的文人圈子里,悄悄地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赵知府最近得了一方神墨,据说是前无古人的绝品!”
“我也听说了!据说那墨是新科状元苏子瞻所制,取名『状元墨』,黑如点漆,光可鑑人!”
“苏子瞻就是那个因为散播黑矿谣言,被官府通缉的苏軾他不是亡命天涯了吗哪来的閒工夫制墨”
“这你就不懂了,据说这墨是苏状元在被『流放』前所制,乃其心血结晶。赵知府得到的,是最后一批存货中的第一块!”
“真的假的有这么神”
“千真万確!我有个远房表舅在府衙当差,他亲眼所见,赵知府试墨之后,当场就惊呆了,把自己珍藏多年的李廷珪『奚墨』都给砸了!”
这样的议论,在大名府的各个茶楼、酒肆、书斋里,不断地上演著。
消息的源头,已经不可考。但它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一天之內,就传遍了整个大名府的士林阶层。
对於这些平日里以风雅自居的读书人来说,一方绝世好墨的吸引力,甚至超过了金钱和美女。
一时间,无数人想方设法,托关係,走后门,就是想亲眼见一见那传说中的“状元墨”。
但赵立本好像把那块墨看得比自己的眼珠子还重要,藏在密室里,谁也不给看。
他越是这样,外界的传言就越是神乎其神,大家的好奇心也就越重。
大名府通判,张希孟,是府中有名的书法大家,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文具控”。听闻“状元墨”的消息后,他茶不思饭不想,抓心挠肝地难受了好几天。
这天,他终於忍不住了,备了一份厚礼,亲自登门拜访赵立本。
“赵大人,下官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寒暄过后,张希孟开门见山。
“哦张通判有何事,但说无妨。”赵立本端起茶杯,淡淡地说道。
“下官听闻,大人近日得了一方『状元墨』,乃是墨中神品。下官不才,生平就好此道,斗胆恳请大人能让下官开开眼界,一睹神墨风采。”张希孟姿態放得很低。
赵立本心中冷笑。他知道这张希孟是为何而来。这几天,上门旁敲侧击打听这块墨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
他放下茶杯,故作为难地说道:“张大人消息倒是灵通。不瞒你说,本官確实得了这么一块墨。只是……此墨乃是朝廷钦犯苏軾所制,与『黑矿』一案牵连甚深,乃是重要证物,实在不便示人啊。”
他故意把墨和案子绑在一起,就是想堵住这些人的嘴。
张希孟却是个痴人,他急道:“大人误会了!下官只对墨感兴趣,对案情绝无半点窥探之意!再者说,墨是死物,人是活人。苏軾有罪,墨何罪之有如此神品,若因人而废,岂非我大宋文坛的一大憾事”
这番话说得赵立本眉头一皱。
他发现,事情的走向,又一次偏离了他的预想。
他本以为,把墨和苏軾这个“钦犯”绑在一起,就能让这些文人望而却步。可没想到,这帮人根本不在乎苏軾是忠是奸,他们只在乎那块墨好不好。
甚至,因为苏軾“钦犯”的身份,还给这块墨增添了几分传奇色彩。
“这……”赵立本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