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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调任鞍钢(1 / 2)

林景岳的书房谈话后仅仅三天,一股微妙的气流便开始在四九城某些特定的小圈子里悄然流动。

最先感受到这股气流的是工业部计划司的一位副司长。在参加某次关於东北工业基地年度生產指標协调会后的非正式茶敘中,他听到主持会议的某位副主任用閒聊的口吻提起:“鞍钢那边,老书记身体一直不太好,管理上也確实需要些新思路了。现在这形势,光守成不行,得有点闯劲的年轻人去冲一衝。”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都是浸淫体制多年的明白人,立刻捕捉到了其中不同寻常的意味。鞍钢是什么地方那是建国初期举全国之力建设的第一个大型钢铁联合企业,是“共和国钢铁工业的长子”,其党委书记兼厂长历来都是副部级甚至正部级干部担任,资歷、经验缺一不可。现在说要“有闯劲的年轻人”,这指向性未免太强。

果然,接下来几天,类似的风声开始在更小的核心圈层里流传。某位冶金系统的老专家在私下场合说:“听说上头在物色鞍钢的新掌门人,条件很特別——要年轻,要有在大型企业解决实际困难的成功经验,还要有魄力打破常规。”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四九城里符合条件的人选,几乎屈指可数。

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最近风头正劲、刚刚与林家千金订婚的李振华。

消息传到晋商商会时,白曼丽正在翻阅商会安插在铁路系统內的眼线送来的最新报告——关於之前卡扣红星轧钢厂那批合金钢坯事件的后续。报告显示,轧钢厂不仅没有因为那批钢材被扣而影响新生產线调试,反而在极短时间內通过“不明渠道”获得了同等规格的替代品,且质量更优。铁路局那边最终在上级压力下放了行,但为时已晚,反倒因为“无正当理由扣押重要生產物资”被通报批评,那位与晋商关係密切的王处长也被调离了关键岗位。

白曼丽看著报告,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红木桌面。这个结果,她並不意外。李振华既然能轻易化解她第一轮的商业施压,自然也有办法应对这种直接卡脖子的手段。但她真正在意的是报告中的“不明渠道”四个字。

就在这时,她的心腹,商会负责情报收集的孙管事,面色凝重地敲门进来,带来了那个刚刚在高层小范围传开的消息。

“小姐,刚得到的风声,林景岳……可能在运作李振华去鞍钢,担任厂长。”

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

白曼丽手中的报告无声滑落,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三分笑意、七分算计的凤眸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鞍钢厂长”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乾涩,“他才二十一岁!”

“千真万確。”孙管事压低声音,“风声虽然还没公开,但几个关键部门都已经听到了动静。据说林景岳这次决心很大,理由是鞍钢需要『有魄力、能打破局面』的年轻干部去革新。李振华在红星轧钢厂解决后勤危机、稳定生產的成绩,被作为主要依据。”

白曼丽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商会总部的庭院,假山流水,花木扶疏,一派江南园林的雅致,与她此刻波涛汹涌的內心形成鲜明对比。

她本以为自己对李振华的评估已经足够高——背景深厚,手段凌厉,软硬不吃。但现在看来,她还是低估了林景岳对这个准女婿的重视和栽培力度,也低估了李振华所能获得的平台。

鞍钢厂长!

那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李振华將一跃成为共和国最重要的工业基地之一的掌舵人,正式迈入高级领导干部序列。意味著他將拥有远比在红星轧钢厂时广阔得多的舞台和资源。更意味著,他將在林景岳的羽翼下,建立起真正独立的政治资本和工业版图。

一旦李振华在鞍钢站稳脚跟,做出成绩,那么他手中的“物资渠道”將不再仅仅是解决一个轧钢厂困难的小手段,而可能成为影响一个行业、一个地区甚至更高层面的战略资源。到那时,晋商商会再想打这条渠道的主意,难度將呈几何级数增长。

“不能让他这么顺利地去鞍钢。”白曼丽转过身,眼中已恢復冷静,但那股冷意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凛冽,“至少,不能让他毫无代价地离开四九城。”

“小姐的意思是”孙管事谨慎地问。

白曼丽沉吟片刻,脑中飞快地推演著各种可能性。

常规的商业施压,显然已经失效。李振华有林家做后盾,自身手段又硬,小打小闹动摇不了他的根基,反而可能激化矛盾,让晋商商会彻底站在他的对立面。这不符合商会的长远利益。

直接对抗林景岳那更不明智。林景岳在军政两界根基深厚,晋商商会虽然財雄势大,但在政治影响力上根本无法与这样的开国將帅相提並论。

那么,只剩下两条路。

第一条路,尝试做最后一搏的交易。在李振华离京赴任前,以更诚恳、更具诱惑力的条件,与他进行一次秘密谈判。晋商商会可以承诺,在李振华赴任鞍钢后,利用商会在东北乃至全国的销售网络,为鞍钢的產品打开更广阔的市场,协助解决原材料供应,甚至提供技术改造的资金支持。作为交换,李振华需要分享部分“特殊渠道”的信息,或者至少承诺,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与晋商商会合作。

这听起来像是双贏。但白曼丽知道,以李振华的性格和对她的戒备,同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过,值得一试。万一成功,商会將获得一条梦寐以求的稳定高端货源渠道,影响力將不再局限於商业领域。

第二条路,则更加危险,也更加隱秘——利用这段时间的调查所得,通过特殊渠道,向可能对李振华感兴趣的有关部门,“递材料”。

孙管事之前组织的调查,虽然没能挖出李振华物资来源的核心秘密,但也並非一无所获。他们追踪到几笔流经香港的模糊资金,与娄半城有若隱若现的关联;他们记录了李振华几次反常的深夜单独出行,目的地指向城西某片僻静区域;他们还收集到一些轧钢厂內部人员对李振华“手眼通天”的私下议论,虽然零碎,但拼凑起来,足以描绘出一个“有异常能量和神秘背景”的年轻干部形象。

这些材料,如果直接拋出去,分量不够,也容易引火烧身。但如果是通过极其隱秘的渠道,匿名递送给那些本来就对“火箭式提拔”干部、对“不明巨额物资”感兴趣的监察或情报部门呢尤其是在李振华即將获得破格重用,前往鞍钢这个敏感位置的关键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