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方郁雾去病房给杨慕寧扎针,一路上遇到的病人和家属,都对她露出虔诚的笑容,有些人还双手合十行礼。
杨慕寧看到她一脸困惑地走进来,问:“怎么了”
方郁雾把情况说了,有些无奈:“都是你们乱起外號的锅,在这么拜下去,我不会折寿吧!”
听到这话杨慕寧的嘴角微微上扬:“不会,方医生功德无量,只会长命百岁,怎么可能会折寿,还別说,小菩萨还挺適合你的。”
“你还说!”方郁雾瞪了杨慕寧一眼,拿出针盒
“你不是叫我银针菩萨吗这就让你见识见识银针菩萨的实力,今天多扎几针,让你当刺蝟。”
杨慕寧面不改色地趴下:“隨便扎,反正有小菩萨保佑。”
听到这话方郁雾哭笑不得,她发现杨慕寧受伤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以前的沉稳內敛都不见了,变成了一个会开玩笑、会调侃她的人。
是因为受伤后放下了戒备还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关係已经足够亲近
方郁雾不知道,但不得不说,她喜欢这样的杨慕寧。
有血有肉,没有那么冷冰冰了,没有那么將自己封闭了。
扎完针,方郁雾坐在床边等著,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隱隱传来的炮火声。
“外面还在打。”杨慕寧突然说道。
“嗯。”方郁雾点头,“但这边还算安全,维和部队控制区,叛军不敢靠近。”
杨慕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那个朋友,托马斯,就牺牲在这种『安全』里。”
方郁雾没有说话,她知道杨慕寧需要说这些,需要把心里的沉重释放出来。
“我们一起在德国军事学院学习,一起参加过三次联合任务。”杨慕寧的声音很平静,但方郁雾能听出其中的压抑。
“他比我小一岁,总是笑嘻嘻的,但打起仗来比谁都猛。
出事那天,他看到那个叛徒瞄准我,想都没想就扑过来了。”
方郁雾伸出手,轻轻握住杨慕寧的手。
杨慕寧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他说过,等这次任务结束,要请我去英国,见他的未婚妻。”杨慕寧的声音微微颤抖。
“他说要是能够允许,他的婚礼要我做伴郎。”
方郁雾握紧他的手,没有说话。
病房里只剩下长久的沉默。
窗外炮火声渐渐远去,像是给这一刻让出空间。
“他会希望你好好活著。”方郁雾最终说,“用他换来的命,好好活著。”
杨慕寧深吸一口气:“我知道。”
杨慕寧鬆开方郁雾的手,活动了一下肩膀,方郁雾的针灸確实有效,疼痛减轻了大半。
“小菩萨。”杨慕寧突然叫道。
方郁雾一愣:“又怎么了”
因为被调侃多了,对於这个称呼方郁雾都要麻木了。
“你这个外號,挺好的。”杨慕寧看著方郁雾。
“不是因为调侃,也因为迷信,是因为你確实救了很多人,用你的医术,你的勇敢,你的坚持。”
方郁雾看著杨慕寧,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非洲这个地方,很多人的信仰已经崩塌了,再给他们一个新的信仰也挺好了,起码有了希望。”杨慕寧继续说道。
“再说,在战爭和疾病的阴影里,你就像一个菩萨。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神,而是真正走进苦难、分担痛苦的人。”
方郁雾的眼眶有些发热。她垂下眼睛,掩饰自己的情绪。
“我哪有那么好。”方郁雾轻声说道。
“你有,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很多没告诉我的事。
但有一件事我很確定,你是好人,好医生,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方郁雾抬起头,看著杨慕寧。
杨慕寧的眼神很认真,没有调侃,没有玩笑,只有真诚。
听到这话方郁雾笑了笑,但对於小菩萨这个称呼已经没有那么羞耻了。
接下来的三天,“小菩萨”这个外號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驻地医院,甚至传到了附近的难民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