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梁书霖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三个保温桶。
“杨队,炊事班说了,以后每餐给您送三份。”梁书霖的表情有些微妙。
“一份是你的,一份是李诚的,还有一份备用。”
杨慕寧看著他:“备用那份给方医生。”
杨慕寧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后顿了顿,连忙找补。
“她这几天肯定也顾不上吃饭,多准备一份总是好的。”
梁书霖点了点头,虽然眼里都是我都懂的眼神,却没有多说什么。
等梁书霖放下保温桶,欲言又止地看著杨慕寧。
“有话就说。”杨慕寧道。
“那个……杨队,方医生中午真的来给您扎针了吗”
梁书霖的表情带著一种难以形容的好奇,这事还是上午从李诚那听说的,李诚对方郁雾的夸讚那真的是络绎不绝。
“昨天她扎的效果怎么样”
杨慕寧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有效。”
梁书霖的眼睛顿时就亮了:“真的那能不能……让我们也看看”
杨慕寧的目光瞬间就变得变得危险了:“看什么”
“看看她怎么扎的啊!”梁书霖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们都挺好奇的,方医生西医那么厉害,中医也行这不科学啊!”
这也是梁书霖惊讶的地方,李诚可是把方郁雾吹捧成了中医天才,可惜被西医耽搁了。
杨慕寧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嘆了口气:“隨便你们。”
中午十二点半,方郁雾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
方郁雾看起来確实是挺疲惫,但眼睛依然明亮。
白大褂上还有几块新鲜的血跡,没办法在这就这条件,现在又资源紧张,没多少可以换的。
“来了。”杨慕寧说道。
“嗯。”方郁雾走进来,手里拿著那个让杨慕寧心情复杂的针盒。
“吃完午饭了吗”
“还没。”
“先吃,吃完再扎。”
方郁雾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三个保温桶上,愣了一下,“怎么这么多”
杨慕寧面无表情的道:“梁书霖送的。”
方郁雾打开一个保温桶,看到里面丰盛的饭菜,疑惑地看向杨慕寧:“这……都是你的”
“你一份,我一份,李诚一份。”杨慕寧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一样。
方郁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樑上尉还挺贴心的。”
方郁雾確实饿了,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个麵包,抽空喝了一杯水,吃了两口压缩饼乾。
这会儿看到热腾腾的饭菜,胃立刻开始抗议。
方郁雾没有客气,端起保温桶就吃了起来。
这次虽然不比昨晚,但也不用顾及形象,她和杨慕寧之间,已经不需要那些虚假的客套了。
杨慕寧也打开自己的那份,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吃著饭。
病房里只有筷子碰到碗边的声音。
吃到一半,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杨慕寧抬头看去,就看到门缝里挤著几个脑袋,梁书霖、洛尘、许嘉,徐清来。
四个人正以一种极其猥琐的姿態往里张望。
杨慕寧的眼神瞬间就变得危险了起来。
“咳。”杨慕寧轻咳一声。
门口的四个脑袋同时一缩,但没缩回去。
梁书霖厚著脸皮推门进来,一脸正经地说道:“杨队,我们来……来看看您恢復得怎么样。”
他绝对不说是想看杨慕寧变成刺蝟,他们可是听李诚说了,李诚给杨队检查的时候,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孔,肯定是被扎成刺蝟了。
洛尘和许嘉也跟著进来,脸上都是努力憋著的笑。
杨慕寧看著他们,冷声道:“看完可以走了。”
“別啊!”梁书霖赶紧说道,“我们听说方医生要给杨队扎针,想观摩学习一下,特別是徐清来,鬼手,你说是不是。”
在最后的徐清来连忙道:“对对对。”
方郁雾正埋头吃饭,听到这话抬起头,看到门口那几个一脸期待的人,有些好笑:“你们想学针灸”
“想!”四个人异口同声,徐清来声音最大。
因为他是真的想学。
方郁雾看向杨慕寧,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杨慕寧沉默了,他一点都不想让自己的“刺蝟造型”被这帮损友看到。
但他也知道,以梁书霖几人的厚脸皮,赶是赶不走的。
“隨便。”杨慕寧最终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认命。
方郁雾笑了,她快速吃完最后几口饭,把保温桶收拾好,然后拿出针盒。
“那你们可看好了。”她一边给银针消毒,一边说,“我只示范一次。”
徐清来四人立刻凑上来,围成一圈,表情专注得像在听什么重要讲座。
杨慕寧认命地趴下,把后背露出来。
方郁雾开始下针。
她的手很稳,每一针都精准地刺入穴位,轻轻捻动,问杨慕寧的感觉。
杨慕寧的回答永远是简短的“酸”或“胀”,但从他的表情看,显然不痛苦。
梁书霖看得目瞪口呆,他不懂中医,但他懂人体的反应。
杨慕寧那种放松的状態,说明这些针確实有效。
徐清来本就是医生,只不过是西医而已,有一定的基础,因此学得格外认真。
“方医生,你怎么知道这些穴位的”许嘉忍不住问。
“在维和步兵营那边的医院学的。”方郁雾一边下针一边说道。
“之前有个老军医,祖传的中医,閒下来就教我,他说我天赋好,学得快。”
只不过那个老军医现在退休了。
“那也得有好老师。”洛尘难得开口,“我听说真正的中医,要学十几年才能出师。”
方郁雾笑了:“我这不是出师,只是应急,战地医院条件有限,能多一个方法止痛总是好的。”
方郁雾说著,又下了一针,杨慕寧的后背上,银针越来越多,看起来確实像一只刺蝟。
梁书霖看著那密密麻麻的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杨队,疼吗”
“不疼。”杨慕寧的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