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方郁雾去难民营处理一批伤寒患者,刚走进营地,就看到一群人朝她涌过来。
方郁雾嚇了一跳,以为发生了什么动乱,她要被包围了,正准备拔腿就跑。
什么救苦救难,那都是空话,先保住自己再说。
但那些人走到她面前,突然停下来,双手合十,低头行礼,方郁雾顿时就收回了准备逃跑的脚步。
这时一个老者走出来,用当地语言说了什么。
翻译告诉她:“他说您是菩萨,感谢您来救他们。”
方郁雾看著那些人的眼神,虔诚、感激、依赖。
方郁雾突然明白了什么。
在这个被战爭撕裂的地方,在这个没有政府、没有法律、没有正常医疗体系的混乱世界里,人们需要一个可以信赖的存在。
医生、维和士兵、人道主义者,他们就是这种存在。
而当一个医生足够好,足够拼命,足够有效,她就会被神化。
这不是迷信,这是人性在绝望中寻找希望的本能。
不仅是她被神话了,杨慕寧他们也一样,她只是医生这个职业的代表而已,是这些无国界医生、护士的代表。
方郁雾深吸一口气,对翻译说:“告诉他们,我是医生,不是菩萨,但我会尽力救每一个人。”
翻译把话传过去,老者点点头,依然双手合十,但眼神里多了一种理解。
那天下午,方郁雾看了八十多个病人,做了三台紧急手术,一直忙到凌晨。
走出临时手术帐篷时,方郁雾看到外面坐著几个等待的家属。
看到她出来,他们都站了起来,双手合十。
方郁雾累得几乎站不稳,但她还是朝他们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手术很成功,病人需要休息,明天可以探视。”
翻译把话传过去,几个家属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有人开始流泪,有人再次双手合十。
方郁雾转身就离开了,因为她实在是太累了,需要回去睡几个小时。
走在难民营的小路上,月光透过高大的树木洒在地面上。
远处传来孩子的哭声,母亲安抚的低语,还有隱隱约约的祈祷声。
方郁雾突然想起杨慕寧说的那句话:“在战爭和疾病的阴影里,你就像一个菩萨,不是高高在上的神,而是真正走进苦难、分担痛苦的人。”
方郁雾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
非洲的星空依然璀璨,就像她第一次看到时一样。
她想起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不是因为什么崇高的理想,不是因为要当“菩萨”。
只是因为她想要名声,她想要改变命运,她想要活著,她想要感知这个世界,让自己有存在感而已。
现在那些救活的生命,那些减轻的痛苦,那些感激的眼神,都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存在的证明。
她想起自己的穿越,想起原书的“白月光”设定,想起那些阻止她接触原著剧情的神秘力量。
也许,这就是她的命运,不是成为某个男人的白月光,不是成为男女主之间的粘合剂和踏脚石,而是成为这片苦难土地上的“小菩萨”。
这个想法让她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回到驻地医院,回到那个简陋的值班室。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前,方郁雾想起了杨慕寧。
想起他今天下午说的那些话,想起他握著她的手时的温度,想起他说“你会是一个好菩萨”时的认真表情。
也许,她真的是菩萨。
不是因为她有多神圣,而是因为她愿意留在这里,愿意面对那些苦难,愿意在黑暗中点亮一盏灯。
这就够了。
第二天,方郁雾继续工作,继续做手术,继续扎针,继续被叫做“小菩萨”。
有人问她,这个外號好不好。
方郁雾想了想,说道:“叫我什么都行,只要让我治病救人。”
那人笑了,说:“方医生,你真的是菩萨。”
方郁雾摇了摇头,但没有反驳,她走进手术室,开始新的一天。
门外,阳光正好。
门內,是无尽的忙碌和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