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心里在想什么
是不是也在想——阿燁,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是不是也在想——阿燁,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对不起……”他泣不成声,“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混蛋……”
“以后……以后我哪儿都不去……”
“我就守著你……守著宝儿……”
“一辈子……”
沈清辞的眉头,渐渐鬆开了。
她抓住他衣袖的手,力道也轻了些,却没有鬆开。
仿佛终於安心了。
南宫燁就这样抱著她,一动不动。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直到她的烧,彻底退下去。
直到她沉沉睡去,呼吸平稳。
他才轻轻鬆开她,把她的手臂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
他看著她安静的睡顏。
晨曦透过窗纸,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
睫毛长长的,唇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不再烧得通红。
他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清辞。”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却温柔,“等你好了……”
“我每天都给你做梅花糕。”
“每天都陪你批奏摺。”
“每天都……”
他顿了顿,眼眶又红了:
“每天都听你喊我……阿燁。”
窗外,晨光渐亮。
有鸟雀在枝头嘰嘰喳喳地叫。
新的一天,开始了。
——
沈清辞醒来时,已是晌午。
阳光满屋。
她躺在自己床上,身上盖著厚厚的锦被,额上还搭著一方帕子,已经干透了。
锦书守在床边,看见她睁眼,惊喜地扑过来:
“娘娘!您醒了!”
沈清辞眨了眨眼,嗓子干得像要冒烟:“水……”
锦书赶紧倒了温水过来,扶著她慢慢喝下。
“娘娘,您可嚇死奴婢了!”锦书红著眼圈,
“昨晚烧得那么厉害,陛下守在床边一整夜,眼睛都没合过!”
沈清辞动作一顿。
“他呢”
“陛下刚去偏殿换衣裳了。您不知道,昨晚陛下……”
锦书絮絮叨叨说著,说南宫燁怎么亲自餵药、怎么一遍遍给她擦身、怎么抱著她哭……
沈清辞听著,没有说话。
只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上,乾乾净净的。
但她记得——
梦里,她抓住了一个人的衣袖。
那个人,没有挣开。
那个人,抱著她,一直在说“对不起”。
那个人,声音沙哑地喊她“清辞”。
那个人……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依然苍白的指尖。
忽然发现,无名指上,多了一枚细细的银戒。
很细,很简单,却打磨得格外光滑。
这不是她的东西。
锦书也看见了,惊讶道:“咦娘娘,这戒指……昨晚还没有呢!”
沈清辞看著那枚戒指。
银戒內侧,刻著两个小小的字。
她举起来,对著光看。
“阿燁”
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然后停住。
似乎有人在门口踌躇,不敢进来。
沈清辞没有抬头。
只是轻轻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进来。”
门开了。
南宫燁站在门口,换了一身乾净的玄色常服,眼睛却红肿著,眼底全是血丝。
他看著她,小心翼翼:
“你好些了吗”
沈清辞看著他。
看著他红肿的眼,看著他疲惫的脸,看著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和期盼。
然后,她低头,看著手指上那枚戒指。
“这个。”她轻声说,“什么时候戴上的”
南宫燁愣了一下,有些窘迫:
“昨晚……你睡著的时候。”
“我想……想给你戴上很久了。这是我自己打的,不好看,你別嫌弃……”
“我怕你醒著的时候不肯戴,所以……”
沈清辞没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看著那枚戒指。
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头。
看向南宫燁。
“阿燁。”
她轻轻喊了一声。
南宫燁浑身一震。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他几步衝过去,跪在床边,握住她的手,泪流满面:
“清辞……清辞……”
“我在……我在……”
“以后……以后你喊我,我都在……”
沈清辞看著他哭得像个孩子的样子。
心中最后那点残留的冰碴,彻底化成了春水。
她轻轻反握住他的手。
“嗯。”她说,“我知道了。”
窗外,阳光正好。
春风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