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你尝尝!”
宝儿已经捏起一块,举到沈清辞嘴边,“可好吃啦!宝儿吃了两块!”
沈清辞看著那块举到嘴边的梅花糕。
又看看南宫燁紧张的眼神。
她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软糯,甜而不腻,梅花香淡淡的。
“还行。”她说。
南宫燁眼睛亮了。
“真的不骗我”
沈清辞看他一眼:“骗你做什么。”
南宫燁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个得了夸奖的孩子。
“那你多吃两块!”他赶紧把盘子往她面前推,“要是不够,我明天再做!”
宝儿在旁边拍手:“父皇明天还做!宝儿也要帮忙!”
沈清辞看著这父子俩一唱一和,心中那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隔阂,好像……被什么东西,悄悄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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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宝儿被锦书带去洗漱睡觉。
沈清辞照例坐在灯下,翻看听风楼傍晚送来的密报。
南宫燁没有走。
他坐在角落的老位置,手里拿著本书,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有事”沈清辞头也不抬。
“没、没有。”南宫燁连忙低头看书。
过了片刻,他又抬头。
“清辞。”
“嗯”
“今天……”他顿了顿,“谢谢你。”
沈清辞笔尖一顿。
“谢什么”
“谢你没有把手抽走。”
他看著她,眼中温柔如水,
“虽然最后还是抽了,但……没有立刻抽。够我高兴很久了。”
沈清辞沉默。
这人,现在说话,怎么这么……直白。
“还有。”南宫燁继续说,“谢谢你吃我做的梅花糕。我知道不好看,你能吃一口,我已经很满足了。”
沈清辞放下笔,抬眼看他。
灯下,他的脸一半明亮一半阴影,但那双眼睛,清澈得像三月的春水。
没有算计,没有企图。
只有乾乾净净的欢喜。
“南宫燁。”她忽然开口。
“嗯”
“你不用这样。”
南宫燁愣了愣:“哪样”
“小心翼翼。”她说,“怕我生气,怕我说重话,怕我抽手。”
南宫燁沉默了一下。
“可是我怕。”他说,声音很轻,“我怕哪句话说得不对,你又把我推远了。”
“我知道我以前有多混蛋。我不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
“但我想让你知道——”他看著她,一字一句,“不管多久,我都等。”
“等你什么时候愿意让我靠近一点,我就靠近一点。”
“不愿意,我就待在偏殿,每天能看见你和宝儿,就够了。”
沈清辞看著他。
看著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卑微如尘的男人。
心中那座冰封的堡垒,终於彻底坍塌了。
不是轰然倒塌。
而是像春雪消融,悄无声息,却再也无法重筑。
“过来。”她说。
南宫燁一怔。
“过来坐。”她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南宫燁起身,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
很近。
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梅花香——是他下午做的梅花糕的味道。
“手。”沈清辞说。
南宫燁伸出手。
沈清辞看著那只手——乾燥,温热,指腹有薄茧。
她伸手,轻轻覆了上去。
南宫燁浑身一震。
他低头,看著她白皙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
那触感,真实得不像真的。
“清辞……”他声音发颤。
“不是说想给我暖手吗”沈清辞看著窗外,声音淡淡的,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柔软,“暖吧。”
南宫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轻轻翻过手,將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他的手確实很暖。
暖得,连心都要化了。
窗外,月光如水。
屋內,灯影成双。
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探进半个脑袋,看了一眼,捂嘴偷笑,又悄悄缩了回去。
“锦书姑姑!”宝儿压低声音,兴奋得直蹦,“父皇和娘亲牵手啦!”
锦书蹲下身,抱起他,也压低声音:“真的”
“真的真的!宝儿亲眼看见的!”
他趴在锦书肩头,看著正殿透出的暖光,小脸上满是得意:
“宝儿就说嘛!父皇的手可暖和了!娘亲肯定会喜欢的!”
夜风吹过,桃花簌簌飘落。
满院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