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燁搬进偏殿,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坤寧宫的日子,悄无声息地变了样。
早起,宝儿的书房里,多了个陪读的身影。
晌午,院子里多了父子俩练剑的吆喝声。
傍晚,正殿的奏摺堆旁,多了个默默帮忙分类、添茶、拨灯的人。
沈清辞渐渐习惯了这些变化。
就像习惯每日清晨推窗时,偏殿那盏已经亮起的灯。
就像习惯批奏摺累了抬头时,角落那个安静看书的身影。
就像习惯——
“娘亲娘亲!”
宝儿小炮弹似的衝进来,手里举著一枝刚开的桃花:
“父皇摘的!说是院子里那棵老桃树开的!好看不好看”
沈清辞看著那枝桃花。
花瓣上还带著清晨的露水,显然是刚摘的。
“好看。”她接过,递给锦书,“找个瓶子插起来。”
宝儿满意地笑了,又风风火火跑出去:“我去告诉父皇!娘亲说好看!”
锦书看著他的背影,抿嘴笑:“娘娘,您发现没太子殿下现在天天往陛下那儿跑,比来找您的时候都多。”
沈清辞没说话。
只是看著那枝被插进青瓷瓶的桃花,嘴角微微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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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傍晚。
沈清辞难得早早批完奏摺,靠在窗边的软榻上闭目养神。
春日的风,暖融融的,带著院子里那棵老桃花的香气,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轻轻的脚步声。
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然后是宝儿压得低低的声音:
“父皇,娘亲睡著了。”
“嗯,那我们小声点。”南宫燁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可是我想让娘亲看梅花糕……”
“等娘亲醒了再看,好不好我们先放在桌上。”
“好吧……”
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清辞本不想睁眼,却忽然感觉一双小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宝儿的手,软软的,暖暖的。
然后,另一只更大的手,被那只小手拉著,覆了上来。
南宫燁的手。
乾燥,温热,指腹有练剑留下的薄茧。
“爹爹的手暖和。”宝儿小声说,带著孩子特有的认真,“给娘亲暖暖。”
沈清辞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没有睁眼。
但那双手交叠的触感,却清晰得不可思议。
宝儿的小手压在最上面,像只暖呼呼的小肉垫。
南宫燁的手在中间,温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她的手在最
“父皇。”宝儿又小声说,“你手怎么抖了”
“……没有。”
“有的有的,我感觉到啦!”
“……那是因为父皇紧张。”
“紧张什么呀”
南宫燁沉默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怕你娘亲醒了,把手抽回去。”
沈清辞的睫毛,又颤了颤。
宝儿歪著小脑袋想了想,忽然凑近沈清辞的脸,软软地说:
“娘亲,你要是醒了,別抽走好不好”
“父皇手真的可暖和了。昨天宝儿手凉,父皇就是这样给宝儿暖的。”
“父皇说,以前冬天,他一个人睡,手总是冰的。现在有宝儿了,就不冰了。”
“可是父皇还说,他最想暖的,是娘亲的手。”
沈清辞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酸酸的。
软软的。
眼眶,竟有些发热。
“父皇,娘亲睫毛动了!”宝儿惊喜地小声叫,“娘亲是不是醒了”
“別吵,让娘亲再睡会儿。”
“可是我想让娘亲吃梅花糕……父皇今天做了一下午,做了好多好多,才有一盘能看的。”
“宝儿!”
“本来就是嘛!”宝儿不服气,“真的有点丑,可是味道可好啦!宝儿尝过了!”
沈清辞终於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她睁开眼。
对上的,是宝儿亮晶晶的大眼睛,和南宫燁有些慌乱、又有些期待的目光。
她的手,还被他们父子俩叠著握著。
“娘亲醒了!”宝儿欢呼。
沈清辞坐起身,顺势把手抽了回来——动作很轻,没有甩开,只是自然地收回。
南宫燁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掩去。
“吵醒你了”他问,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嗯。”沈清辞看了他一眼,“说了一下午话,能不醒”
南宫燁有些窘迫:“那个……宝儿说的梅花糕……”
他转身,从桌上端过一个盘子。
盘子里,整整齐齐码著六块梅花糕。
確实是……有点丑。
形状不太规整,有几块还裂了口子,但表面撒著红红绿绿的果脯丝,看著倒是挺用心。
“我第一次做。”
南宫燁有些不好意思,
“御膳房的师傅说,这个最难的就是火候。
我试了七八锅,就这六块还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