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王子忙不迭地应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是是,小的记住了。
是的!玉玺我只在第一次见到你们前朝太子的时候远远见过一眼,等他再从蒲昌国回来的时候,身上只带着几张盖着玉玺印鉴的羊皮卷,那方玉玺,早已被他悄悄藏了起来。
父汗得知此事,也曾立刻下令,对他随行的整个队伍严加搜查,行囊都翻了个底朝天,最终却还是一无所获。”
昨夜未曾旁听审问过程的杨小宁,此刻才彻底恍然大悟,敢情这三王子这家伙,到现在为止,竟也压根不知道玉玺具体被藏在了什么地方。
弄清楚这一点,杨小宁心中瞬间没了半分兴趣,连再多看三王子一眼的心思都没有了,当即转身便要掀帘离去。
于他而言,这三王子如今已是毫无利用价值,留着也不过是个累赘。
伊西汗国的使团,被大景的将士们在蒲昌国的地界上生擒俘获,此事一旦传回伊西汗国,其大汗和朝中的文武官员们,必定会怒不可遏,更何况三王子还是使团的核心人物,身在被俘之列。
此事关乎一个国家的颜面与尊严,乃是奇耻大辱,绝无可能轻轻松松谈上一场,便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杨小宁一边掀帘走出营帐,一边暗自懊恼,不住地小声骂自己:
“我也是傻了,放了使团首领后,竟还妄想让人家乖乖送来粮草,这不是摆明了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嘛。
这地方又不是在大景的境内,谁会在乎我靖王世子的名头?
更何况伊西汗国的大汗和那些官员们,还未曾真正见识过震天雷的厉害,又怎会对我有所忌惮?我当真是个大傻逼啊!”
杨一垂首跟在杨小宁身后,见自家少爷这般模样,只得无奈地低头偷笑,少爷这是又在骂自己了。
细想之下,少爷当初的吩咐,确实是思虑不周。
从这伊西汗国的边镇去往其王庭,至少要在路上昼夜兼行行走三天,可杨小宁却给了那使团首领一个死任务,要求他必须在三日内将震天雷引爆,让他们的大汗亲眼见识其威力。
这路途的时间,便已堪堪赶上限期,更别说还要寻机会引燃震天雷,根本就是难以完成的事。
再说到粮草一事,如今回头想想,更是异想天开。
那使团首领不过是个被放回去的俘虏,又怎会有权力命令伊西汗国边镇的将士们,给自己这边送粮草过来?这分明是在为难人,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
当初杨小宁下达这一系列命令之时,身边的亲卫们皆是深信不疑,丝毫没有觉得有任何问题。
在他们心中,自家主子的命令,向来都是精准妥当的,又怎会出错?
而杨修崖以及他身边的一众亲信,倒是个个都看出了其中的不妥与矛盾,可却无一人出言提醒,更无人反驳。
他们心中只当杨小宁下达这样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命令,定是另有深意,有他自己的考量。
即便这命令毫无道理,又有谁会去和一个坊间相传患有脑疾的靖王世子计较?万一触怒了这位世子爷,反倒得不偿失。
而如今,一切都有了答案,杨小宁已然当众下达了今夜就要强攻伊西汗国边镇的命令。
命令一出,营中顿时沸腾,杨小宁带来的一众亲卫和将士们,个个摩拳擦掌,士气高涨。
这群人跟着杨小宁天不怕地不怕,看热闹不嫌事大,更何况如今是自家主动起事,自然是要闹得越大越好,只觉这般才够尽兴,主子见了,也定然会满心欢喜。
而杨修崖身边的人,初闻这道命令时,皆是面露惊愕,愣怔半晌后,才纷纷恍然大悟,心中不约而同地生出一个念头:世子爷当初下达那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哪里是思虑不周,实则早有预谋,就是为了今日能名正言顺地攻打伊西汗国的边镇!
虽说以边镇未曾按约送来粮草为出兵的理由,终究显得有些牵强,站不住脚,可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一个明面上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