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三王子大呼小叫的哀求声,一阵接着一阵飘来,杨小宁却是连回头的心思都没有,根本未曾理睬半分。
一个时辰后,全军整饬完毕,嘹亮的号角声划破大漠的长空,大军正式开拔。
杨小宁的马车置身于队伍正中间,他掀开车帘的一角,望着身侧绵延向前的兵卒与车马,心中不由生出一番感叹:
“这才四千多人的队伍,瞧着就已是这般庞大,若是数万大军齐出,那阵仗还不得绵延数里之远啊。”
这队伍人数看着繁多,究其根本,还是因伊西汗国的使团也在其中随行的缘故。
这般规模的队伍,虽说如今人人皆有马匹代步赶路,可整体的行军速度,依旧比不上当初杨小宁带队赶来西域时的速度。
而拖慢行军脚步的缘由,其实再简单不过,全是部队里的大批辎重,在扯着整个队伍的后腿。
即便行军速度受了辎重掣肘,天色尚未彻底黑下来,大军便已抵达了蒲昌国正对伊西汗国的那处关隘之下。
这处关隘的守将,看样子是早就得了蒲昌国朝廷的命令,关隘的大门敞开,守将亲自领着百余名将士,肃立在关隘外侧的空地上。
守将原本还想着上前,与队伍中的主事之人搭几句话,叙一叙礼数,却被前来的探马出言拦下,告知他不可贸然上前打扰大军行伍。
就这般,整支队伍在蒲昌国守将的目光注视下,浩浩荡荡、有条不紊地穿过了这处关隘。
待大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关隘的另一端,蒲昌国守将才抬手擦去了额角渗出的冷汗,低声喃喃道:
“可算走了,这么多人的队伍,当真是强盛,实在让人羡慕啊。”
嘴上说着羡慕,他的心中却早已打起了小算盘,暗自琢磨着是不是该趁早做好跑路的准备。
只因他此前便得了消息,大景的这支使团队伍,早已和先前杨修崖率领的军队合兵一处,看这队伍的气势与行进的态度,明眼人都能瞧出,这是要去和伊西汗国大打出手了。
在这守将看来,眼前这支看似强盛的队伍,到了伊西汗国的地界,根本讨不到半分好处,不出多久,定然会被伊西汗国的军队打得丢盔弃甲,掉头往回逃窜。
真到了那个时候,先不说逃窜回来的大景军队,会不会顺手劫掠关隘内的物资,单是伊西汗国的追兵,便足以让这处关隘落得个寸草不生的下场。
他在这大漠边境守了多年,太清楚大漠之中的部族是什么德行了,睚眦必报且劫掠成性,是以他不得不从现在开始,就考虑着收拾关隘内的所有财物,带着手下兵卒先赶回蒲昌国国都避祸。
大军穿过蒲昌国的这处关隘,再往前走上十五里的地界,便是当年大景国与伊西汗国签订盟约时,明文规定的不可占领的区域。
这十五里的土地,明面上是伊西汗国与蒲昌国的缓冲地带,无兵无卒,亦无城无寨。
而这十五里地的尽头,便是伊西汗国的边镇所在。
百年之前的大漠之上,放眼望去皆是茫茫黄沙,根本无什么关隘、边镇的建制,各部族皆逐水草而居,居无定所。
自西域的通商之路被彻底开辟,往来的商队日渐增多,西域的诸多国家,也开始慢慢学着中原汉人的法子,选址筑城,定下固定的疆土与都城。
城池一旦建立起来,为了防备外敌、守护疆土,自然而然的,便开始着手建立起边关与边镇,西域的格局,也便由此慢慢改变。
十五里的路程,于行军的大军而言,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已尽数走过。
入目之所及,便是伊西汗国口中的那处边镇了。
伊西汗国将此地称作边镇,可实际上,这里就是一座实打实的边关要塞。
这处要塞初建之时,本是伊西汗国学着中原的关隘形制修筑的,为的是防备前朝的大军入境,而到了如今,防备的对象,便成了大景的军队。
至于夹在中间的蒲昌国,不过是国力微薄,无可奈何之下,被伊西汗国和大景一同视作了两国之间的缓冲地带罢了。
这座伊西汗国的边镇,粗看之下,颇有几分大景边关的味道,可细瞧便知差距甚远,最直观的便是关墙的高度。
伊西汗国的这处关墙,仅有约莫两丈的高度,与大景的边关相比,显得格外矮小。
反观大景的边关,自水泥被研制出来,用于筑城之后,不过才过去一年的光景,大景境内所有的关隘,便都重新加固了一遍,尤其是边境的关隘,关墙更是修筑到了足足五丈多高,巍峨耸立,固若金汤。
除却关墙高度的差距,伊西汗国的这处边镇,竟连瓮城都没有,这也是与大景关隘的一大显着不同,少了瓮城,便少了一层重要的防御,攻城的一方,也会少去许多阻碍。
杨修崖与杨小宁同坐于一辆马车之中,这辆马车便停在队伍偏后的位置,并未跟在先锋部队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