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中劲风微拂,旌旗轻展,杨小宁与杨修崖并肩行去,尚未行至关押伊西汗国三王子的营帐前,便闻帐内传来其怒不可遏的吼声:
“你们简直是胆大包天!本王乃伊西大汗国三王子,你们难道方才未曾听闻?
还有,你们竟敢对本王的护卫动手,本王定要取尔等狗命!
速让你们的将军前来见本王,本王腹中空空,还不快去备下吃食!”
不得不说,这位三王子的汉语竟说得极为地道,从口音听来,全然不似西域之人,只是瞧着脑子,却好似不甚灵光。
方才,这三王子与八位使者被带离主帐,其中四人,正是他的贴身护卫。
三王子的身份既已挑明,那四名护卫当即奋起反抗,还执意要寸步不离守在三王子身侧。
杨修崖的亲卫们却半分情面也未留,听闻这等无礼要求,当即数人二话不说,上前便将四名护卫一顿胖揍。
说来也是,人若是认不清形势,终究是要吃些苦头的,这不就是活脱脱的贱骨头嘛。
不过片刻,四名护卫便被揍得如烂泥般瘫在地上,再无一人叫嚷着要守护他们的王子。
这并非是他们不忠,而是他们心中清楚,即便守在王子身侧,也全无意义。
他们已然明白,如今一行人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根本无力反抗。
恰在此时,帐内陡然传出一声爆喝:“老子忍无可忍了!啥球玩意,也敢在老子面前大呼小叫?
你是伊西汗国的三王子,又不是我大景的三王子,到了这步田地还敢如此嚣张,你以为自己是咱们靖王世子不成?”
话音未落,帐内便响起叮叮咣咣的殴打之声,还有三王子大呼小叫的喊声,满是难以置信与愤懑不满。
杨小宁听得一清二楚,方才那发声之人,正是杨六。
帐帘被猛地掀开,杨小宁面色沉黑地走了进去,其身后跟着强忍着笑意的杨修崖。
杨六正对着三王子拳打脚踢,忽见杨小宁走入,当即停手,挺身站直行礼道:“少爷,大少爷,您二位来了。”
说罢,他讪讪地搓着脑袋,笑道:“这小子倒还挺抗揍。”
杨小宁依旧面色沉黑,看向杨六问道:“六子,莫非小爷在你心中,竟是那般嚣张跋扈,连审时度势都不懂的人?”
杨小宁指着地上的三王子,又对杨六说道:“实话告诉你,若是小爷落到他这般境地,定然百般求饶,万般出卖,纵使委曲求全,也要保住自己的性命,断不会去惹对方半分不快。
一看你便是未曾将我往日说的话放在心上,今日我再重申一遍,无论何时,都要想方设法护住自己的性命。”
杨六闻言,当即神色郑重地应道:“属下记住了,多谢少爷教诲,少爷待我等实在是好。”话音刚落,杨六脸上便堆起了谄媚的笑意。
杨小宁只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忙摆手道:“让开让开,滚边上去。”
杨小宁说这番话,本意是想让身边的兄弟身陷险境时,首要护住自身安危。
可此刻,来福正站在他身后,不住地翻着白眼。
只因来福心中清楚,世子爷这番话,兄弟们是万万不会听的。
别说委曲求全了,便是不将对方的先人问候一遍,都算是客气的了。
在这些兄弟眼中,死又何惧?岂会让靖王府与世子爷蒙羞?
别看杨小宁说的头头是道,他先前被掳走时,何曾说过一句软话?
不仅如此,他还从敌人手中逃了出来,逃走之前,还亲手结果了卢洪亮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