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崖面上满是焦灼之色,杨小宁瞧他这般模样,半点未乱,只是伸手轻扯住他的衣袖,侧身附耳,语声压得极低道:
“大哥不必焦躁,震天雷配方乃是绝密,纵使交予他们,也绝无可能参透其中配比。
使团首领为说服自家大汗,加之三王子尚在我等手中,定然会不遗余力,让他们知晓震天雷的威力。
其大汗也必会心生好奇,我有八成把握,这颗震天雷定会被他们点燃引爆。
剩下两成,便是他们将震天雷留着,琢磨其中原理与配方。
可这物件一旦拆开,便会彻底报废,他们终究也琢磨不出来。”
杨小宁说罢,眼底漾着几分胸有成竹的笑意,他之所以这般笃定,皆因伊西汗国举国崇尚骁勇,其大汗更是出了名的烈性,但凡听闻有这般神兵利器,定是心痒难耐,非要亲见其威不可。
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本就是这般道理。
将震天雷的威力彻底展现在对手眼前,让他们亲眼见识这等雷霆之威,再权衡利弊之后,绝大可能会重新思量继续庇护前朝太子所要付出的惨痛代价。
瞧着杨修崖依旧眉头紧锁,眉宇间的迟疑未曾半分消散,杨小宁终究开口问道:“大哥还在顾虑什么?”
杨修崖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担忧道:“为兄就怕他们留着这颗震天雷,最后点燃了扔回来,那可就棘手了。”
杨小宁却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唇角勾着一抹淡然的笑,道:“富贵险中求,此事无碍,便是想扔回来,他们也得有这个本事不是?”
最终,在杨修崖满心的担忧与迟疑之中,伊西汗国使团首领还是揣着那颗沉甸甸的震天雷,带着随行之人匆匆离去了。
来福领着几名兵士送他们出大营,行至营门处,他上前一步,拦在使团首领马前将其扯下来带离与随行人员隔开,目露寒芒,语气冷硬赤裸裸的威胁道:
“回去以后,务必要将震天雷引爆。
若是三日之内,我们没有得到这颗震天雷被引爆的消息,那你以及你一家老小,便是我们谈判时的条件。
相信只要我等提出这样的要求,你们大汗定然十分乐意,将你和你的家人们送来。
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他不肯送你们一家过来,那也无妨,大不了我等派刺客潜入你们国家,取你全家性命。”
伊西汗国的这位使团首领翻身上马,指尖将马缰攥得发白,指节泛青,脊背僵挺地走在返程的路上,耳畔还回响着来福那狠戾的话语。
他一路催马疾行,足足行出四五里地,那惨白如纸的面色才稍稍缓过些。
此番出使,于他而言,当真是步步惊魂,变故丛生:
先是莫名被杨小宁步步紧逼,迫他折返蒲昌国国都,后又莫名身陷险境,险些丢了性命;
再后来,又被强逼着动身归国,途中竟又莫名被擒,囚于营中忍饥挨饿,耳畔听着阵阵炮声轰鸣,惶惶不可终日,恐遭横死;
忽又峰回路转,被莫名释放,还被硬塞了一颗震天雷;
到最后,更是被那来福拿全家性命相要挟,直叫他胆战心惊。
他本就一日未曾进半粒粮食,腹中饥肠辘辘,浑身虚软,经此一番威逼恐吓,只觉浑身气血翻涌,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直至行出这数里地,心神才算是稍稍安定,缓过一丝气力。
一路之上,他只是扬鞭不断,一味地催促队伍快行,连头都未曾回。
而他此次带回的这十名随行之人,皆是杨修崖的亲卫自俘虏营中随意挑选而出的,与他这位使团首领交情不深,甚至连面都未曾多见。
这些人心中更是憋着一股怨气,他们刚刚得知,此前使团首领本有自主挑选随行归国之人的权利,可第一次挑选时,他却是未将他们放在心上,如今能回国那是运气好被选中。
此番十一人一同踏上归程,生死终究是个未知数。
毕竟伊西汗国最受可汗器重的三王子,此刻还被扣在对方营中,成了阶下囚,谁也不知可汗得知此事后,会是何等震怒,会不会将所有怒火尽数迁怒于他们这些随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