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大开。
並没有什么凶神恶煞的守门妖怪,只有两个唇红齿白、扎著总角的小道童,正站在台阶上候著。
这两个道童长得一般模样,粉雕玉琢,可爱得紧。只是那皮肤白得有些过分,细腻得像是一碰就会碎的瓷器。
见眾人上来,左边那个名为“清风”的道童上前一步,打了个稽首,声音清脆悦耳,却透著一股子冷冰冰的机械感:
“家师有令,今日有故人自东土来,特命我等在此恭候。”
“故人”
玄奘一愣,“贫僧与镇元大仙素未谋面,何来故人之说”
右边的“明月”道童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玄奘,嘴角勾起一抹標准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微笑:
“五百年前是故人,五百年后亦是故人。
圣僧,请吧。”
说罢,两人也不多言,转身便往里走。走路时,那双脚几乎不沾地,飘飘荡荡的,像极了纸扎的人偶。
“装神弄鬼。”
孙行者嘟囔了一句,但手中的金箍棒却握得更紧了。
一行人进了五庄观。
穿过几重殿宇,来到后院。
这里的香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粘稠地掛在人的皮肤上。
在那后院的正中央,长著一棵巨大无比的古树。
这树足有千丈高,树冠遮天蔽日。树皮呈现出一种青灰色,上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凸起的纹路,偶尔还能看到里面有液体在缓缓流动。
而在那繁茂的枝叶间,掛著一个个形状怪异的果子。
那果子不大,约莫三寸长短。
乍一看,像是刚出生的婴孩,四肢俱全,五官清晰。
风一吹,那些果子便在树枝上晃荡,发出一阵阵细微的声响。
若是仔细听,那根本不是风声。
而是几百个婴孩在一起发出的笑声。
嘻嘻……哈哈……
那笑声清脆,纯真,却在这死寂的道观里,听得人头皮发麻,骨髓发凉。
“这……这是什么果子”
沙悟净看著树上那些晃动的“婴孩”,脸色惨白,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他虽在流沙河吃过人,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人参果。”
林渊站在树下,仰头看著那遮天蔽日的树冠,黑白双眸中倒映出那些摇晃的婴孩。
“又名草还丹。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熟,短头一万年方得吃。
似这般,万年,只结得三十个果子。”
“闻一闻,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能活四万七千年。”
林渊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背诵一段枯燥的说明书。
“四万七千年!”
猪八戒那双小眼睛猛地瞪圆了,贪婪的光芒像是一把鉤子,死死鉤在那树上的果子上。
“乖乖!这哪是果子,这是命啊!”
他咽了口唾沫,嘴角流出黑色的涎水,“吃了它,是不是就能永远不饿了”
“阿弥陀佛!”
玄奘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猛地闭上眼,双手合十,身体微微颤抖。
“这哪里是果子……这分明是未长成的胎儿!
那树皮里流的不是汁液,是血!
这长生……是用命换的!”
清风和明月两个道童站在树下,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標准的微笑。
“圣僧好眼力。”
清风手里托著一个金击子,指著树上的果子道:“家师说了,这天地坏了,灵气毒了,想要长生,就得换个法子。
这地脉既然养不活灵根,那就用人气来养。
圣僧既然来了,不如尝尝这也是家师的一番心意。”
说著,清风脚尖一点,轻飘飘地飞起,手中金击子在那树枝上轻轻一敲。
吧嗒。
一个“人参果”落了下来。
刚一脱离树枝,那果子便发出一声尖锐的啼哭。
“哇——!”
那哭声悽厉,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