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早已在
果子落在盘里,还在不停地扭动,小手小脚胡乱挥舞,那双眼睛甚至睁开了,满是惊恐地看著围观的眾人。
“请。”
明月將丹盘端到玄奘面前,那果子的哭声更大了,一声声往人心里钻。
玄奘猛地退后三步,脸色煞白如纸。
“拿走!快拿走!”
他厉声喝道,一向温和的声音此刻竟带上了几分颤抖的怒意,“贫僧虽是凡胎,却也知慈悲二字!这等伤天害理之物,贫僧绝不沾染分毫!”
“不吃”
明月歪了歪头,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仿佛不理解为何有人会拒绝长生。
“既然圣僧不吃……”
猪八戒突然挤了上来,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肉山,挡住了眾人的视线。
他死死盯著盘子里那个还在啼哭的婴孩果,鼻翼疯狂翕动,那股甜腻的香气让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师父不吃,那別浪费啊。”
猪八戒伸出那只布满青黑色鳞片的大手,一把抓起了那个果子。
“呆子!你敢!”
孙行者大惊,金箍棒就要挥出。
可猪八戒的动作太快了,那是源自本能的飢饿。
他抓起果子,甚至没等那果子再哭一声,便张开那张血盆大口。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响起。
红色的汁液顺著猪八戒的嘴角流了下来,滴在地上,冒起阵阵白烟。
“嗯……甜……真甜……”
猪八戒闭著眼,一脸陶醉地咀嚼著,连骨头带肉,嚼得粉碎。
“还有股……奶味儿……”
孙行者僵在原地,看著满嘴是血的猪八戒,那一瞬间,他竟然觉得眼前这个师弟,比那树上的果子还要陌生,还要恐怖。
林渊冷眼看著这一切。
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看到了那棵巨大的人参果树下,那深埋在泥土里的根系。
那些根,並不是扎在土里。
而是扎在无数具乾枯的尸骸之上。
那些尸骸层层叠叠,铺满了整个万寿山的地底。而在那些尸骸的最中心,盘坐著一个身穿土黄色道袍的身影。
那身影与大地融为一体,无数根须从他体內生长出来,连接著上方的果树。
他即是树,树即是他。
“镇元子。”
林渊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以地书为基,以眾生为养,强行锁住这方天地的最后一点生机。”
“这哪里是什么地仙之祖。”
“这分明是一只把整个世界当成花盆的……尸魔。”
就在猪八戒咽下最后一口果肉的瞬间。
轰隆隆——
整个五庄观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棵原本静止的人参果树,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了。树干上那张如同血管般的纹路瞬间暴起,发出刺目的红光。
树上的二十九个果子齐齐睁开了眼睛,停止了笑声。
它们转过头,死死盯著正在舔舐嘴角的猪八戒,眼中流出血泪,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尖啸:
“还我命来——!!!”
下一刻,无数根须破土而出,如同千万条地龙翻身,將那铺著白玉的地面掀得粉碎,朝著眾人疯狂捲来!
“吃了一个,就得留下来当肥料!”
清风和明月脸上的笑容瞬间裂开,化作两张血盆大口,身形暴涨,变成了两个纸扎般的厉鬼,尖叫著扑向玄奘。
“这才是待客之道嘛。”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衣袖一挥,黑白二气在他身前化作一道屏障。
“动手!”
“好嘞!”
孙行者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大喝一声,身形拔地而起,金箍棒化作万丈金光,对著那棵遮天蔽日的人参果树,狠狠砸了下去!
“管你是神仙还是妖怪!把你这破树连根拔了,看你还结什么鬼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