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狗……也挺好。”猪八戒低声嘟囔了一句，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无比空洞，像是两口枯井。
林渊走在最前，对於身后的变化恍若未觉。
但他识海中的那枚世界道果，却在微微震颤，捕捉著每一丝因果线的变动。
那根连接在猪八戒身上的线，已经从原本的灰色，彻底变成了漆黑。那是被魔染的顏色，也是被他这个“执棋者”默许的异变。
“烂透了，才能长出新肉。”
林渊心中冷笑。
这西游路，本就是一场巨大的炼蛊。神要炼人，魔要炼心，而他，要炼这天地。
……
又行了数日。
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
那漫无边际的赤红荒漠终於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
但这山，不似寻常青山的翠绿，也不像黑风山的阴森。
这山里的树，每一棵都长得极高，树干笔直，没有分叉，光禿禿的像是一根根插在地上的香火。
只有在树顶的位置，长著一蓬如同伞盖般的叶子。那叶子也不是绿的，而是惨白的，风一吹，便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无数纸钱在半空中翻飞。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异的味道。
甜。
极度的甜。
像是某种果实腐烂发酵后的味道，又像是陈年的蜜糖里混入了福马林。
“这味儿……”
沙悟净抽了抽鼻子，那是他在流沙河底闻了五百年的味道——死亡经过精心偽装后的气味。
“好香啊！”
猪八戒却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张青黑色的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他肚子里的馋虫像是被勾了起来，发出咕嚕嚕的雷鸣声。
“师父，前面定是有好人家！这味儿，比那莫家庄的女儿红还要醇厚！”
孙行者却是一脸凝重。
火眼金睛扫过那片诡异的山林，他竟然什么妖气都没看到。
乾净。
太乾净了。
就像是这片天地被人特意用水洗过，连一丝尘埃都不曾留下。而在这种被扭曲的世界里，极致的乾净，往往意味著极致的恐怖。
“到了。”
林渊停下脚步。
在他面前，矗立著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经歷了无数岁月的风化，边角已经磨损，但那上面刻著的八个大字，却依旧鲜红如血，仿佛刚被人描过一遍——
【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
“万寿山……”
玄奘看著那石碑，低声念诵，眉宇间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深深的困惑，“贫僧曾在古籍中读过，此地乃是地仙之祖镇元大仙的道场。传闻那是与世同君的真仙，这西行路上，竟真有此地”
“地仙之祖”
孙行者冷笑一声，金箍棒在地上戳出一个深坑，“师父，这年头，连那满天神佛都自身难保，躲的躲，疯的疯。一个地仙，还能独善其身不成”
“是不是真仙，进去看看便知。”
林渊迈过石碑，那一瞬间，他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法则发生了一丝微妙的扭曲。
这里，是一个独立的“域”。
不同於流沙河的死循环，也不同於黑风山的墨染。这里的法则，呈现出一种极其稳定的“固化”状態。
就像是一块被冻在琥珀里的虫子，维持著一种虚假的永恆。
沿著山路盘旋而上。
不多时，一座宏伟的道观出现在眾人眼前。
这道观修得气派非凡，层层叠叠的殿宇依山而建，云雾繚绕。
只是那云雾，隱隱泛著一丝肉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