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著异香,直衝猪八戒的脑门。
他那所剩无几的神性,在这一刻发出了最后的警报。
“不……不喝……”
猪八戒猛地偏过头,脸上露出痛苦的挣扎之色。
“我是出家人……我是师父的徒弟……”
“徒弟”
真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讥讽。
她一把捏住猪八戒的下巴,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將他的骨头捏碎。
“你那师父,现在怕是自身都难保,哪还顾得上你这头没用的肥猪”
她將那杯血酒,粗暴地灌进了猪八戒的嘴里。
“咕咚。”
滚烫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化作一股狂暴的能量,在他四肢百骸中炸开。
“啊——!”
猪八戒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点燃了。
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翻腾。
有他做天蓬元帅时的意气风发,有被贬下凡间的屈辱不甘,有在高老庄与翠兰相守的片刻温存,还有……被孙行者一棒打醒的惊惧。
这些记忆,在血酒的催化下,全都扭曲了。
意气风发变成了对权力的无尽贪婪。
屈辱不甘化作了对整个神族的刻骨仇恨。
片刻温存则演变成了得不到便要毁灭的疯狂占有欲。
“不够……还不够……”
猪八戒的双眼变得赤红,他一把推开真真,跌跌撞撞地扑向那张白骨软榻。
榻上,摆满了各种各样散发著诱人香气的“食物”。
有烤得金黄流油的人腿,有盛在玉盘里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臟,还有用肠子灌满了脑髓製成的香肠。
“吃……俺老猪要吃……”
猪八戒再也克制不住心底那股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食慾。
他像一头饿了千年的野兽,扑在那些“食物”上,狼吞虎咽。
真真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她那张原本美艷的脸上,皮肤开始像蜡油一样融化、滴落,露出
“对,吃吧。”
她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扭曲,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把你的神性,你的良知,你的过去,统统都吃下去。”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天蓬,也不是猪八戒。”
“你只是我铁山……最忠实的一条狗。”
猪八戒充耳不闻。
他已经彻底沉沦在那场由欲望构筑的盛宴之中。
他一边吃,一边流泪。
泪水落在那些血肉模糊的食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蒸腾起一缕缕黑烟。
他似乎又看到了高翠兰的脸。
那张脸在对他笑,笑得温柔,却又带著一丝决绝。
“天蓬,忘了我……”
“不!俺老猪不忘!”
猪八戒咆哮著,抓起一根烤得焦黑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
“谁也別想从俺老猪身边抢走你!”
“你是我的!这天下的美食也是我的!哈哈哈哈!”
他狂笑著,血与肉的碎末从他嘴角飞溅而出。
在那由血肉构成的巢穴深处,猪八戒的笑声,与铁山大魔那刺耳的尖笑,交织在一起,久久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