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孙行者反应极快,一个筋斗翻上半空,金箍棒瞬间在手,警惕地盯著下方。
猪八戒也慌忙举起九齿钉耙,护在玄奘身前,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乖乖,这沙子成精了不成!”
只见那翻涌的沙浪並未落下,而是在前方迅速匯聚、奔流,竟然真的形成了一条宽达八百里的巨大“河流”。
这河里没有一滴水。
全是这种赤红色的流沙,它们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奔腾咆哮。
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啃食骨头。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那急速流动的沙河之中,时不时能看到一些白森森的东西浮浮沉沉。
孙行者运足目力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骨头。
人的骨头。
头骨、腿骨、肋骨……密密麻麻,数不胜数。它们隨著流沙翻滚,空洞的眼眶隨著浪头起伏,像是在无声地注视著岸边的这几位不速之客。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
林渊看著眼前这壮观而又恐怖的景象,轻声道,“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这里,便是流沙河了。”
“流沙河”
猪八戒看著那条全是沙子的大河,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这也太邪性了。当年俺老猪掌管天河水军,也没见过这种阵仗。这哪里是河,分明是个吃人的大磨盘!”
玄奘看著河中沉浮的白骨,脸色有些发白。
他能感觉到,那些白骨上残留的怨气,比之前高老庄和观音禪院加起来还要重。这不仅仅是死人,这是被困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的孤魂野鬼。
“师父,你看那是什么!”
孙行者突然指著河中心大喊一声。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那赤红色的流沙漩涡中心,突然冒出一串巨大的气泡。
紧接著,九颗惨白的人头骷髏,被一根漆黑的绳索串在一起,像是一串诡异的项炼,缓缓浮出了沙面。
这九颗骷髏头大小不一,但每一颗都晶莹剔透,不染一丝沙尘,眼眶中竟然燃烧著幽幽的鬼火。
它们並未隨波逐流,而是静静地悬浮在漩涡之上,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九颗头颅……”
玄奘看著那串项炼,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
那悲凉来得毫无缘由,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神,让他险些从马上跌落下来。
“师父!”猪八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玄奘,“你怎么了”
玄奘摆了摆手,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无妨……只是觉得,这东西……似曾相识。”
林渊看著那串骷髏项炼,眼中的黑白二色流转到了极致。
“自然似曾相识。”
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因为那本来就是你的。”
“我的”玄奘一愣,满脸错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流沙河中心突然炸开一声惊雷般的咆哮。
“吼——!”
这声音不像人声,也不像兽吼,倒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剧烈摩擦,刺耳至极。
紧接著,一个巨大的身影破沙而出。
那是一个身高丈二的怪物。
他长著一头蓬乱如杂草的红髮,面色青黑如铁,脖子上掛著那串惨白的骷髏项炼。
他赤著上身,肌肉虬结,皮肤上布满了宛如乾裂大地般的纹路,手里提著一根不知是什么兽骨磨製的降妖杖。
这怪物一出现,周围的流沙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如同眾星拱月般围绕著他旋转。
他站在流沙浪尖之上,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死死盯著岸边的玄奘。
没有杀意,没有贪婪。
只有一种饿了很久很久的野兽,看到食物时的本能,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
“第十个……”
怪物张开嘴,声音沙哑破碎,“终於……来了……”
“第十个”
孙行者金箍棒一横,挡在最前面,“哪来的丑八怪,在这胡言乱语什么
想要吃俺师父,先问问俺老孙手里的棒子答不答应!”
怪物根本没有理会孙行者。
他的眼里似乎只有玄奘。
“吃了你……我就能……解脱……”
怪物喃喃自语,突然猛地一顿足。
轰!
脚下的流沙河瞬间炸起一道百丈高的沙墙,带著排山倒海之势,朝著岸边的眾人压了过来。
“好胆!”
孙行者大怒,身形一晃,迎著那沙墙冲了上去。
“呆子,保护好师父!俺老孙去会会这玩沙子的妖怪!”
金箍棒在空中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狠狠劈在那沙墙之上。
“噗——”
想像中的巨响並未传来。
金箍棒砸在沙墙上,就像是砸进了一团棉花里。
那流沙仿佛有生命一般,顺著棒身迅速蔓延,眨眼间便將孙行者的双臂缠住,巨大的吸力传来,想要將他拖入那无底的流沙深渊。
“咦有点门道!”
孙行者怪叫一声,身躯猛地一震,一股庞大的妖力爆发,硬生生將那些流沙震散。
但他也被这股反震之力逼得退后了十几丈,重新落回岸边。
“这沙子不对劲!”
孙行者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神情变得凝重起来,“每一粒沙子都重如千钧,而且里面还带著一股子能消磨法力的怪劲儿。”
林渊看著那个站在浪尖上的红髮怪物,眉头微微皱起。
捲帘大將,沙悟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