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伦通用语:“卡利多姆!”
他顺著声音看过去,码头上站著一个人,穿著件浅色的长袍,头髮挽起来,露出一张笑脸。
卡米拉,贪食者最小的女儿,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她站在那儿,笑著冲卡利多姆挥手,好像早就知道他今天会到似的。
“我让人在码头守著,”卡米拉领著这一家子往城里走,一边走一边说,“从夷地来的船,只要掛著那面旗,就会报给我,等了快一个月了,没想到却等来了你。”
卡米拉住在城里的议员区,执政官送给了她一栋大房子,门口有花园,花园里有喷泉。小傢伙看见喷泉就迈不动腿了,蹲在池子边上看里头的鱼,那些鱼比夷地的还多,而且长得奇奇怪怪的,在水池中慢悠悠地游。
卡米拉把她的蓝龙兄弟带进客厅,上了酒,让僕人带著艾莉亚和孩子去歇息,只留下了他们两人。
“都是稀客,家里都好吗”那里很明显是指的费伦大陆,卡林珊和泰瑟尔。
卡利多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放在她面前。
卡米拉拿起信封直接看,看得很慢。看到一半的时候她笑了一下,看到最后又把信折起来,握在手心里,沉默了很久。
“短短20年,没想到出了这么多的变化,真是可惜,我没能经歷。”她说话的时候带著一种惋惜的语气,不知道是陈述还是问句。
卡利多姆没回答,就静静的坐著,带孩子確实很累,他在享受著片刻的寧静。
卡米拉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叫来一个僕人。那僕人弯著腰,听她说了几句话,点点头,又退了出去。
卡米拉回过头来,脸上又是那个笑,贪食者的家族一定在这个世界策划著名什么。
不过这些和自己无关,还是好好的享受这个度假吧。
卡利多姆就这么默默的想著,耳边传来了卡米拉的声音:“住几天再走,瓦兰提斯还是值得看看的。”
“好的。”
然后在瓦兰提斯住了七天。
卡米拉让人带著他们在城里转,看了那些古老自由堡时代的建筑,看了那座连接两岸的大桥,看了市场,看了神庙,看了剧场。小傢伙玩疯了,每天回到住处倒头就睡,睡著了脸上还带著笑。
走的那天早上,卡米拉派人送来一个包袱。不大,沉甸甸的。打开一看,是满满一袋金幣,黄澄澄的,是维斯特洛大陆的金龙。
“金幣,你后面用得著。”艾莉亚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
卡利多姆把袋子扎上,放进臥室的箱子里,可怜这个世界没有魔网,储物戒指也失去了效用,像是被封印了,现在等於一个不起眼的银色戒指。
船继续往西。
接下来走的是橙色海岸,海边全是橙黄色的沙滩,太阳落下去的时候,整个海岸都被染成橙红色的,大概是因此得名。
岸上能看见一队一队的骆驼,慢腾腾地走,背上驮著大包小包。有时候能看见营地,帐篷扎成一圈,中间生著火,火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越往西走,船越多。有商船,有战船,有快船,有慢船,有的掛著陌生的旗,有的乾脆没掛旗。船长变得谨慎起来,让人日夜轮班盯著,生怕碰上海盗。
三个月零十一天之后,里斯到了。
那岛从海面上升起来的时候,也是先一个灰濛濛的影子。近了,能看见山,能看见房子,能看见码头,能看见桅杆的林子。再近,能听见声音,人声,鸟声,海浪声,混成一片。
船长小心翼翼的靠了岸,这次他严格的警告了手下的船员,小心岛上那些捣鼓药剂的危险人员,他可不想的时候少掉一小半的人员。
卡利多姆站在甲板上,看著码头上的人。那些人一片忙碌,正在急忙装货装船。其中有一个,站在人群里,不怎么动,也不怎么张望,只是静静地站著一箱箱货物进入船舱。
那人的年纪和卡利多姆差不多,头髮是黑色的,眼睛也是蓝色的,脸上的轮廓和他有几分像。
怒沙卡雷赫斯,换了一身装束,站在人群中依旧鹤立鸡群。
本以为要进岛上辛苦寻找,没想到目標却就在眼前。卡利多姆用龙语一声高喊,对面回过头来,隔著一座码头,眼神撞在了一起。
码头上人来人往,吵吵嚷嚷,但他们俩都没动,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怒沙先开了口。
龙语:“你长大了,兄弟。”说完,將手中的工作交代给了身旁的一位中年人,转身招呼了一下卡利多姆,往城里走去。
卡利多姆跟上了他。
怒沙住的地方离码头不远,也是一栋大房子,但没有瓦兰提斯那栋那么气派。他让人安顿了艾莉亚和孩子,把卡利多姆领进一间书房。
信放在桌上,还有他母亲给出的小铁盒。
怒沙拿起来看,看得比卡米拉还慢,看完之后他把信折起来,放在桌上,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也是叫来一个人。那人低著头,听他说了几句话,点点头,也退了出去。
怒沙回过头来,看著卡利多姆。
“路上辛苦吧。”
卡利多姆靠在椅背上,一脸轻鬆的点点头。
“歇几天,”怒沙说,“然后跟我走一趟。”
“去哪儿”
没想到还是不能休息,卡利多姆这下是真好奇,这一家子在计划什么呢
怒沙走到窗边,看著外头。
“黑水湾,渡过石阶列岛,去潮头堡。”他顿了一下,“有个朋友介绍给你。”
第二天一早,他们上了另一条船。
船从里斯海港出发,往北走。很无聊,海是蓝的,天是蓝的,偶尔有海鸟从头顶飞过。
“石阶列岛最近有些乱,瓦列利安家族想请我们过去帮忙。”
那些岛一个接一个地从船边过去,有的有人,有的没人,有的只有一块大礁石,上面站著几只海鸟。
船一直往北,一片又一片的岛屿似乎没有尽头。
海还是那个海,天还是那个天。但卡利多姆知道,这片海有个名字。
狭海。
维斯特洛,就在前面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