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琳和秦秀秀一左一右陪著李婉棠往病房走。
李婉棠躺在推床上,脸色还有些白,秦秀秀握著她的手,絮絮叨叨说著坐月子的注意事项,从饮食到起居。
“亲家母,您懂得可真多。”陈佳琳由衷地讚嘆。
秦秀秀笑了笑:“我五个孩子,多少学了点。再加上婉棠怀孕,又去学了点!”
两人说著话,推床渐渐走远。
张舒转身,看向张建军和李政华,“咱们去那边抽根烟。”
吸菸区在走廊尽头,一个半封闭的小阳台。三面玻璃,一面通风,摆著几把塑料椅子,菸灰缸是医院统一配的那种白搪瓷缸。
张舒推开玻璃门,让两人先进。
他从兜里摸出烟,先递给李政华,再递给张建军,最后自己叼上一根。
“爸。”他转向李政华,“您单位那么忙,要不要先回去这里有我看著呢。”
“没事!不著急这一天两天的。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休息。你別说,这几天不用开会、不用看文件、不用接电话,我这心里头,舒服多了。”
“这倒也是。”
六月的风从阳台的通风口灌进来,带著楼下花坛里的梔子花香。
李政华忽然开口,“对了,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
张建军也坐直了身子,“对啊,名字。你们小两口商量过没有”
张舒不好明著说把这事给整忘了,隨便找了个由头。
“商量过几次,但一直没定下来。婉棠说让我起,我说让她起,推来推去的,就推到今天了。”
李政华笑了,“年轻人都是这样。我们那会儿也是,你妈起了七八个,我一个都不同意。最后抓鬮抓出来的。”
张建军也笑了。
“我们家更简单。都是他爷爷给起的,建军就是建设军队的意思。到了小舒这一辈,他爷爷又说,叫舒,舒坦的舒,希望他这辈子舒舒服服的。”
“那现在轮到你了。”李政华看著张舒,“你希望你这孩子,这辈子怎么过”
张舒把烟抽完,按灭在搪瓷缸里。
“我希望他这辈子,想做啥就做啥,不用看別人脸色,不用为钱发愁,不用……”
他没说完,摆摆手。
“算了,这名字没法起。”
李政华和张建军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就先起个小名。”李政华说,“大名慢慢想,不著急。”
“小名”张舒想了想,“婉棠说起过一个,叫什么……豆豆”
张建军皱皱眉。
“豆豆太普通了,村里狗蛋、毛蛋、石头、柱子,一堆一堆的。”
李政华点头表示同意,“是有点普通。换个有意义的。”
张舒忽然开口,“六月怎么样”
“六月”
“对。”张舒说,“六月生的,这个日子好记。”
李政华也点头。
“六月……六月……”他念叨几遍,点点头,“行,顺口。反正比豆豆强。”
“那就先叫著六月。大名等婉棠出院了,你们慢慢想。”
张建军把烟掐灭,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行了,我去给老爷子报喜,他在家应该等著急了,你们爷俩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