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娟被他这架势弄得一愣，旋即笑起来。
“张董，您太客气了。都是应该的。”
她摘下口罩，“张夫人身体素质不错，生產很顺利。稍微调养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好好好！那这几天就麻烦您和大家了！”
“张董言重了。这是我们的工作，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张舒看著她，忽然正了正神色，朝候在走廊尽头的助理招了招手。
“我以个人名义，向贵医院捐款一千万。”
他的目光越过赵娟，落在她身后那几个年轻护士身上。
“產科这边，所有参与我夫人生產的医生护士，每人二十万。这几天麻烦您多上上心，完事另有重谢。”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小护士原本正低头整理推车上的器械，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齐齐停住了。
她们对视一眼，又看向张舒，二、二十万
她们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这、这够她们挣好几十年的吧
一个扎马尾的小护士没忍住，死死捂住嘴。
另一个年纪小些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张舒，又看看同事，腮帮子憋得通红。
赵娟也愣住了，她干了三十多年接生，接过达官贵人，接过富商巨贾，接过不知道多少出手阔绰的家属。
可没见过这样的。
“张董，这……这不合適。这是我们的工作，您不用这样。”
“要的。您別推辞了。行了，就这么著了！”
赵娟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小护士。
一个个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齐刷刷盯著她，那眼神里写满了渴求，赵主任，您可千万別拒绝啊！您要是拒绝了，我们可就跟您没完！
赵娟嘆了口气，转回来。
“那……我们就愧受了。”
话音刚落，身后那几个小护士差点没蹦起来。
马尾辫使劲掐自己大腿，把疼劲憋回去。小眼睛两只手攥在一起，还有一个个子最小的，咬著下嘴唇。
她们不敢出声，不敢笑，可眼中的欢喜怎么压都压不住。
“张董，您放心，这几天我一定亲自盯著，保证张夫人和宝宝平平安安出院。”
“有劳您了。”
赵娟带著几个小护士往回走。
走过拐角，確认张舒听不见了，那几个小护士终於绷不住了。
“我的天！二十万！”
“赵主任，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掐我一下！快掐我一下！”
“哎哟！你真掐啊！”
“疼不疼”
“疼！”
“那就不是做梦！”
几个人压低声音笑成一团，又赶紧捂住嘴，怕被病人听见。
马尾辫凑到赵娟跟前，“赵主任，这位张董是什么人啊怎么这么……这么……”
赵娟看她一眼，“信诚集团知道吗”
小护士眼睛睁大了，“就是那个……卖汽车的”
“对。”
小护士倒吸一口凉气。
另一个挤过来，“他是不是还卖手机啊”
“对。”
“就是那个只能在苏省用的手机”
赵娟点点头。
小护士们对视一眼，又沉默了。
半晌，个子最小的那个轻轻开口，“他夫人可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