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山温泉宫,华清池內水汽氤氳,暖玉生香。
李昭半眯著眼,浸泡在温暖的泉水中一脸的愜意。
身边严太真仅著一袭轻纱,曼妙身姿若隱若现,正用她那吴儂软语,娇笑著为他揉捏著肩膀。
丝竹管弦之声靡靡,舞姬彩袖翻飞,一派醉生梦死的奢靡景象。
募兵制在李子寿的强力推行和康麓山等人的“示范”下,总算磕磕绊绊地走上了轨道。
虽然各地仍有零星抱怨,豪门望族们暗中咬牙切齿,但明面上的大规模抵制已经平息。
这让李昭紧绷了数月的神经,终於得以稍稍鬆弛。
他將一应繁琐政务尽数拋给“监国”的李子寿,自己则躲进这温泉宫,仿佛要將前段时日积压的焦虑和屈辱,都在严太真的温柔乡和眼前的歌舞昇平中消磨殆尽。
他享受著这种一切似乎重回掌控的错觉,继续玩著他那套自以为高明的权术平衡。
用李子寿压制旧党,用康麓山等新晋將领威慑地方,自己则高踞其上,坐收渔利。
然而,这份短暂的寧静,很快就被一份来自蜀地的密报打破了。
“陛下。”冯神威捧著一份密封的奏匣,脚步匆匆却又小心翼翼地步入了华清池畔,低声道,“灵武有密报至。”
李昭慵懒地睁开眼,示意乐师舞姬退下。
严太真也识趣地停下动作,乖巧地侍立一旁。
李昭接过奏匣,打开火漆,抽出里面的密信。
起初,他脸上还带著一丝漫不经心,但隨著目光扫过信笺上的字句,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最后彻底垮了下去,仿佛能拧出水来。
信是安插在灵武的眼线所发,详细稟报了太子李臻抵达灵武后的所作所为:颁布屯田令,招揽流民,与当地豪族,尤其是天玄王氏的旁支王景行过往甚密。
更关键的是,他竟然私自组建了一支人数高达三千人的护卫队!还由王景行出资,暗中打造军械,日夜操练!
“屯田安民招募护卫”
李昭猛地將密信攥成一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胸膛剧烈起伏。
“好一个闭门思过!好一个韜光养晦!
朕让他去灵武反省,他倒好,在那里招兵买马,培植私党!
他想干什么嗯!他想干什么!”
愤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涌。
一想起李臻离开天都时那看似顺从实则不甘的眼神,如今看来,哪是什么懦弱无能
分明是包藏祸心,伺机而动!
自己还在为沈梟和各地豪族焦头烂额,这个逆子倒好,躲在蜀地边陲积蓄力量。
莫非是想学那沈梟,也来个割据一方,甚至覬覦朕的皇位!
严太真被李昭突如其来的暴怒嚇得花容失色,噤若寒蝉。
冯神威更是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冯神威!”
“老奴在!”
“立刻派钦差,快马加鞭赶往灵武!给朕当面质问李臻,他招募流民,私练甲兵,意欲何为
让他给朕一个解释!”李昭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嘶哑。
“是!老奴即刻去办!”
冯神威连滚爬爬地退下。
钦差带著皇帝的雷霆之怒,日夜兼程,很快便抵达了灵武县。
面对风尘僕僕、面色严肃的钦差,以及那咄咄逼人的质问,李臻心中虽早有准备,仍不免有些紧张。
他按照王景行事先反覆推演过的说辞,从容应对。
他先將钦差引至屯田区,指著那些正在开垦荒地、修建水渠的流民,言辞恳切:“天使明鑑,灵武地僻民贫,流匪丛生,
侄臣奉父皇之命在此思过,见民生艰难,匪患扰民,心中实在难安,
故而行屯田之策,旨在安置流散,使其有田可耕,有屋可居,
既可消弭匪患之源,亦可充实边陲户口,此乃一举多得之策,绝无他意。”
接著,他又將钦差带到护卫队的校场。
只见三千兵卒虽然装备尚显简陋,但队列整齐,操练时有模有样,精神面貌与京营那些老爷兵截然不同。
李臻解释道:“至於这些护卫,实乃无奈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