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京城,热得让人发慌。
陈默已经连续三天没出过家门了。
书房里开著空气循环,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帘拉下来挡住外面的阳光。桌上摊著两堆东西,左边是《士兵突击》的剧本,右边是大一下学期所有科目的教材和笔记。
陈默上午改剧本,下午背书,晚上接著改剧本。
苏婉晴来过两次,送了些吃的,顺便把剧组那边的进展匯报给他,至於她期末考试为什么不著急,陈默也不想问。老韩他们已经去训练场踩过点了,大刘开始设计动作,老王出了三版美术方案,等著他定。沈熹微也来过一次,探头看了一眼他桌上那两堆东西,嘖嘖了两声:“陈默,你这架势,跟备战高考似的。”
陈默头也没抬:“那倒没高考难。”
“高考考不好没书读,你考不好还能拍戏。”沈熹微在他床边坐下,晃著腿,“怕什么”
陈默终於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沈熹微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干嘛”
“学渣不会懂我们学霸的压力和包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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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林嵐打了个电话过来。“明天最后一天,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默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把书翻了一遍的意思。”
林嵐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行了,別太紧张,还是那句话,你別考太差就行。”
陈默正要说话,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林老师,不好意思,我有个电话。”
林嵐嘖了一声,“行行行,陈导您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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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电话进来的的是林清,电话接通之后林清直奔主题,“我跟你说个事儿,那个张毅城,又发朋友圈了。”
陈默愣了一下:“发的什么”
“发的『等一个电话』。”林清说,“还是那张配图,还是那扇门。”
陈默沉默了几秒,林清也没催,就等著。
过了一会儿,陈默说:“林导,你觉得他合適吗”
林清想了想,说:“合不合適,你心里有数。我就说一句——他要是衝著你的名头来的,没必要等这么久。这几天有多少人托关係找我递话,想塞人进来,你猜猜”
陈默没猜。
“十七个。”林清说,“十七个,没一个是你那天见过的。张毅城一个电话没打,一条消息没发,就在朋友圈里发那五个字。你说他是衝著什么来的”
陈默没说话。
掛了电话,他拿起手机,翻到那天方正给他看的那张截图。
“等一个电话。”五个字,配一扇门。
他盯著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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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陈默准时出现在考场。
教室里坐满了人,都是他的同班同学。见他进来,不少人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有人小声嘀咕,有人偷偷拍照,但没人上来搭话。
陈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笔和证件摆在桌上。
旁边坐著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陈默”
陈默点点头。
那男生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你……你真的来考试啊”
陈默愣了一下:“不然呢”
李凯挠了挠头:“我以为你会申请免考或者什么的。你那么忙,做节目拍电视剧的,学校应该会照顾吧”
陈默正要说话,监考老师进来了,考场安静下来,试捲髮下来后,陈默扫了一眼,拿起笔开始写,还行,就是些基本理论知识,不算难。
他写得不快,但很稳,偽学霸是这样的,
旁边的李凯偷偷瞄了他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中戏的学生对於陈默还是很好奇的。
两个小时后,陈默交卷,走出考场,外面太阳很大,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站在树荫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有十几条未读消息,有江瑞的,有苏婉晴的,有方正的,还有一条是林清发的。
林清那条只有几个字:“那个电话该打了。”
陈默盯著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陈导”那头的声音有点意外,有点紧张,又有点压抑不住的兴奋。
陈默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张毅城老师是吧下周麻烦您来一趟,咱们聊聊高城这个角色。”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鬆了口气的笑。
“好。”张毅城说,“谢谢陈导。”
掛了电话,陈默站在树荫下,看著远处操场上那些奔跑的身影。
太阳很晒,风吹过来,带著点热浪。
他忽然想起那天张毅城离开排练厅时的背影。三十五岁,演了八年戏,还在等一个机会。
现在,他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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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考完最后一科,陈默走出考场,发现林清的车停在门口。
“上车。”林清从车窗里探出头,“带你去个地方。”
陈默拉开车门坐进去:“去哪儿”
“训练场。”林清发动车子,“老韩他们都在,你过去看看,有什么要调的。”
车子驶出校园,匯入车流。陈默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林清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考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肯定能过的意思。”
林清点点头,没再问。
车开了半个小时,停在训练场门口。
陈默下车,看见老韩、大刘、老王都站在那儿,旁边还站著几个穿著作训服的年轻人。
老韩迎上来,指著那几个年轻人说:“这几个是军区那边派来的,真正的现役兵。大刘说让他帮著抠动作,咱们拍的得对得起人家的兵。”
陈默走过去,跟那几个年轻人握了手。
其中一个看著很年轻,二十出头,但眼神很稳。他握著陈默的手,说:“陈导,我看过你的节目,都看过。”
陈默愣了一下。
那年轻人笑了笑,说:“我老家东北的,在江城读的书,去博物馆见过那套编钟,还喜欢听歌,陈导,您算是我偶像了,羈绊还挺全面。”
陈默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的林清插了一句:“行了,別客气了,干活吧。”
下午的阳光很烈,晒得人皮肤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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