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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暖个床吧(1 / 2)

电梯平稳下行,数字一格一格跳。

陈默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刚才在走廊里跟赵勇刚说话时,那股劲儿撑著,说话条理清晰,语气篤定。现在人走了,那股劲儿一松,疲惫感就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不是身体累。是那种——说不上来的,空落落的。

电梯停在一楼。门开了,外面是大堂,人来人往。陈默站了两秒,又按了关门键。

他去了地下一层。

央视大楼的地下一层有一条长长的走廊,通往食堂和休息区。这个点人不多,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嗡鸣。

陈默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窗外什么也看不见。地下一层,窗户外面是水泥墙。

但他就是想在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苏婉晴发来消息:“开完会了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陈默盯著屏幕,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

但也想了一点,回哪吃饭啊

回陈家吗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过了几秒,陈默回了一个字:“回。”

然后收起手机,继续坐著。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说,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想,只是坐著。

这种感觉很奇怪——脑子是空的,心里却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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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很久。久到手机又震了一下,苏婉晴又发来一条:“人呢”

他站起身,往电梯走。

该回家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很慢,又很快。

慢的是晚上。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时间像凝固了一样。

快的是白天。开会、看资料、对接、討论,一转眼就到傍晚。

陈默发现自己开始习惯这种节奏。

白天用工作填满,晚上回到房间,一个人待著。

不说话,不想事,就坐著。

有时候坐著坐著,天就亮了。

他知道这样不对。

但他也不知道怎么才对。

苏婉晴和沈熹微照例隔三差五过来。沈熹微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零食照吃,玩笑照开,但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轻了点,看他的眼神也比平时多了点什么。

苏婉晴的变化更明显。

她开始主动接手一些对接工作,起初只是帮陈默回復几封邮件,后来方正那边有什么琐事,直接先找她,再由她匯总给陈默。

“方导说第二期的守护人初筛名单出来了,发你邮箱了。”苏婉晴拿著平板念。

“嗯。”

“林导问你对几个场景设计的想法,他说明天之前给就行。”

“你看著回吧。”

苏婉晴抬眼看他。

陈默知道她在看自己。他没抬头,只是补了一句:“你懂我的意思。”

苏婉晴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看平板。

旁边沈熹微凑过来,小声说:“大房现在成你秘书了”

苏婉晴头也不抬:“传话筒而已。”

沈熹微嘿嘿笑了两声,“就我没事干,那要不我给你暖个床”

说完,沈熹微被苏婉晴用平板轻轻拍了一下脑袋。

陈默看著她们俩,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个画面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他有点不適应。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对“正常”这件事產生了距离感。

但他没有说出来。

只是继续坐著,听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斗嘴。

《国家宝藏》第二期的选题很快定了下来。

瓷器。

確切地说,是金陵博物院藏的一件明永乐青花寿山福海纹三足炉。

专家们在会上爭论了好几天,有人说该选更著名的,有人说该选更有代表性的。

陈默最后拍板选了这件。

“就它吧。”他说。

不同於之前,陈默现在的话语权很重,会议室安静了两秒。然后方正带头点了头。

这事就这么定了。

那天晚上回房间,陈默坐在窗边,脑子里还绕著那件瓷器。

他坐在窗边,望著外面的夜色,好久没动。

然后他忽然起身,走到书桌前,隨手拿过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青花瓷器。

...

苏婉晴的“传话筒”角色越来越正式了。

起初只是对接方正和林清,后来连江瑞那边也开始直接找她。

她处理得井井有条,语气不卑不亢,效率高得让方正都在群里夸了一句:“苏同学这业务能力,毕业可以直接来央视上班。”

苏婉晴回復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把截图发给陈默,附了一句:

“方导说可以给我开工资。”

陈默回:“开,从我这儿扣。”

苏婉晴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沈熹微在旁边看著他们的聊天记录,嘖嘖了两声,语气酸酸的:“你俩这对话,越来越像老夫老妻了。”

苏婉晴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也行,我马上去跟陈默领证。”

“哎哎哎,別啊,你太衝动了”

陈默没看她们闹,他站在窗边,望著外面的夜色。

节目组那边確实不需要他太操心了。框架已经搭好,团队磨合得差不多,加上有苏婉晴帮著对接琐事,他每天需要亲自处理的,反而是一些方向性的问题。

精力就空出来了一块。

那块空出来的地方,慢慢被另一件事填满。

徵兵宣传。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军人的故事”。

他还没有跟任何人细说过自己的想法。赵勇刚那边也默契地没有催,只是让方正转达了一句“等陈导有空了隨时联繫”。

但陈默知道,那个想法已经在脑子里扎了根。

每天晚上,他坐在窗边,望著远处央视大楼的灯火,脑子里就会浮现出一些画面——

他第一次见到徐三他就是站在那里。

那种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守著什么的感觉。

他以前在电视上见过这种站姿。

在很多人身上。

很多人其实都很担心他们过得好不好,但更多的,那些人只是看到了光鲜亮丽的他们。

想到这里,陈默忽然很想替他们做点什么。

不是替某一个人。

是替那种“站著”的姿態,替那种“守著什么”的东西。

他在心里慢慢理著这个念头。

窗外,夜很深了,远处大楼的灯火暗下去了一半,只有几扇窗户还亮著。

陈默站在窗边,望著那片灯火,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