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处在人心。”
顾铭抬起眼,回答道:
“税制改革,触动利益。”
“有人得利,有人受损。”
“受损者必会反对。”
“如何平衡,最为艰难。”
赵楷若有所思:
“顾御史言之有理。”
“若有难处,可来找本王。”
“本王虽不才,但或许能帮上些忙。”
顾铭躬身:
“谢殿下。”
赵楷笑了笑,转身离开。
顾铭看著他背影。
这位三皇子,確实是仁厚。
刚才那番话,摆明了是示好。
解熹没入阁之前,除了赵梁没人找过他。
而解熹刚入阁,赵楷就主动和他搭话。
他可不会认为这是巧合。
顾铭摇摇头,不再多想。
上了马车,回翰林院。
翰林院公廨里,几个编修正在討论大典体例。
见顾铭进来,纷纷起身:
“顾大人。”
“坐。”
顾铭走到案前坐下,討论起几个难点。
不知不觉,窗外传来钟声,时辰已近午时。
“今日先到这里。”
顾铭站起身。
“诸位先回去再想想,明日再议。”
“下官告退。”
编修们行礼退出。
值房里安静下来。
顾铭走到窗边。
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枝丫光禿禿的。
几只麻雀落在枝头,嘰嘰喳喳叫。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案前,开始整理文书。
顾府。
前厅里,苏婉晴和李裹儿正在说话。
苏婉晴抚著肚子,神色温和:
“你来府里也有些日子了。”
“可还习惯”
李裹儿低著头:
“习惯,姐姐们待我都很好。”
苏婉晴笑了笑。
“习惯就好。”
“家里没那么多规矩。”
“我和阿音没事的时候都喜欢做做女红,惊鹊和齐棠喜欢练武。”
“明月女扮男装在外面书院教书,云裳则是钟爱丹青。”
“你若是喜欢什么,儘管去做便是。”
李裹儿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激:
“谢姐姐。”
苏婉晴看著她。
这姑娘容貌出眾,举止端庄。
但总觉得隔著一层什么东西。
像是戴著面具,让人看不透。
“惜春。”
苏婉晴轻声开口。
“你若想回家看看,隨时可以去。”
李裹儿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波动。
很快又平静下来,试探著问道:
“可以吗”
“自然可以。”
苏婉晴点头。
“顾家不是那等刻薄人家。”
“你想回去,说一声便是。”
李裹儿站起身,她敛衽行礼:
“谢姐姐,我明日便想回去看看。”
“好。”
苏婉晴微笑。
“让朱儿陪你去。”
“不用麻烦。”
李裹儿摇头。
“韩家,呃我家离这不远,我自己去就好。”
“那让车夫送你。”
“谢谢姐姐。”
李裹儿再次行礼,她退出前厅。
脚步很轻,像猫一样。
苏婉晴看著她背影。
眉头微微蹙起。
这姑娘,还是太安静太內向了。
晚上。
顾铭回到府中。
苏婉晴把李裹儿想回家的事告诉了他。
“她想回去看看。”
“嗯。”
顾铭点头。
“让她去吧。”
“你就不担心”
秦明月从廊下走过来。
她手里拿著本棋谱。
“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