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辉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眼神愈发深邃。
他对著谢清漓道:
“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先进去跟公主说一声。”
说完,他便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內,李丽质正坐在火盆边,手里拿著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处辉,你回来了是朝廷的粮草到了吗”
程处辉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握住她微凉的手。
“到了。”
“而且,还来了一位故人,你想不想见一见”
李丽质的眼中闪过疑惑。
“故人谁啊”
程处辉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个你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人。”
李丽质的心猛地一跳,一个几乎不敢想的名字衝到了嘴边。
她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是……”
她的话还没问出口,帐外,谢清漓已经听到了她熟悉的声音。
只是一句“处辉”,就让谢清漓积攒了一路的坚强瞬间崩塌。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连忙抬手,胡乱地擦掉,又努力平復著翻涌的情绪。
她不想让丽质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帐內的程处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对著李丽质温柔一笑。
“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他站起身,掀开了厚重的帐帘。
阳光和冷风一同涌入。
门口站著的那道纤瘦身影,披著斗篷,逆著光,看不清面容。
可李丽质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她。
真的是她!
李丽质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因为动作太急,带倒了身旁的矮几,上面的书卷散落一地。
她却浑然不顾,只是死死地盯著门口的人,嘴唇颤抖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清漓缓缓摘下了兜帽。
那张苍白清瘦,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就这样清晰地映入了李丽质的眼帘。
“丽质……”
谢清漓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
“我来了。”
“清漓!”
李丽质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哭喊,再也忍不住,提著裙摆就冲了过去。
两个多年未见的好友,在小小的营帐门口,紧紧地相拥在一起,失声痛哭。
“你这个坏女人!你还知道回来!”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谢清漓只是抱著她,任由眼泪浸湿彼此的衣襟。
千言万语,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声的泪水。
程处辉默默地看著这一幕,悄悄地退了出去,顺便拉走了旁边的小丫鬟。
他將空间留给了这对久別重逢的闺中密友。
他知道她们有太多太多的话要说。
程处辉来到城外的卸粮处。
上百名衣衫襤褸的南詔壮丁,正在梁副將的指挥下。
將一袋袋粮食从马车上扛下来,再搬运到指定的仓库。
空气中瀰漫著尘土和汗水的味道,却也带著一股粮食独有的香气。
孟景就站在一辆马车旁,负手而立,静静地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象。
他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暉下,显得格外清俊,也格外落寞。
“孟城主。”
程处辉走到他身边。
孟景回过神,对他点了点头。
“程將军。”
程处辉看了一眼热火朝天的卸粮队伍,对不远处的梁副將喊道:
“梁副將,这里交给你了,清点入库,万不可出任何差错!”
“末將遵命!”
梁副將高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