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她拒绝。
他甚至想好了,如果她不愿,他就將她送到一个她想去的地方。
就像他之前承诺的那样。
谢清漓的指尖轻轻抚过圣旨上“南詔”两个字。
南詔……
程处辉去了南詔。
那丽质,是不是也在那里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自己这位好友了。
她抬起眼,看向孟景。
“你不再关著我了”
孟景的心猛地一揪,他重重地点头。
“不关了,再也不关了。”
“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谢清漓看著他眼中的期盼,许久,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去。”
她想去见见李丽质。
也想当面跟程处辉说一声谢谢。
为了赶在大雪彻底封路之前將粮食送到,孟景下令,车队日夜兼程。
原本需要两个月的路程,硬生生被缩短到了一个月。
当孟景的车队出现在南詔城外时,程处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亲自出城迎接,当看到从马车上走下来的孟景时,他確实有些惊讶。
“孟景怎么是你”
然而,当他看到跟在孟景身后,那个披著斗篷的身影时,他彻底愣住了。
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虽然清瘦却依旧绝色的脸庞。
是谢清漓。
程处辉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怎么会来
她的身体……
谢清漓迎上他震惊的目光,对著他,缓缓地福了一礼。
“程將军,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很清晰。
“我这次来,除了想当面谢你,还想请你安排我见一见丽质公主。”
程处辉的震惊,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他很快便恢復了镇定,目光在孟景和谢清漓之间来回扫过,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既然来了,就先进城吧。”
程处辉侧过身,让开了道路。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谢清漓身上,语气复杂。
“公主殿下,她很想你。”
谢清漓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点了点头,声音带著哽咽。
“我知道。”
程处辉不再多言,转身领著他们向自己的王帐走去。
南詔的王城与其说是城,不如说是巨大的营地,处处可见临时搭建的帐篷和简陋的木屋。
战爭和灾荒的痕跡,刻在每一个角落。
孟景一路沉默地跟在后面,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谢清漓身上。
看到她脚步略有不稳,他立刻上前一步,想要搀扶。
谢清漓却下意识地避开了。
孟景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隨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只是放慢了脚步,与她保持著一个既能照应又不会让她不適的距离。
走到程处辉的住处,一座相比周围要大上许多的营帐前,孟景停下了脚步。
他对谢清漓说:“我就不进去了。”
谢清漓回头看他。
孟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紫铜手炉,塞进她手里。
手炉温热,驱散了高原的寒意。
“里面暖和,但你刚下车,別一下子把披风脱了。”
他又伸手,极其自然地替她拢了拢兜帽的领口,指尖甚至没有碰到她的肌肤。
“我在这里看著他们卸粮,安顿好了就来接你。”
他的声音很低,很柔,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谢清漓握著手炉,感受著那份暖意,心中五味杂陈。
她看著孟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