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视眾生如草芥的漠然,那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让这位当今天下的绝顶,都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悸。
“你就不怕……”张之维顿了顿,“那只最大的老鼠,看穿了这是个陷阱,不敢来”
“她会来的。”
张太初看著正在专心吃西瓜的陈朵,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
“对於一个赌徒来说。”
“哪怕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只要悬崖边上放著她梦寐以求的筹码……”
“她就一定会跳。”
……
数千里之外。
某处不知名的地下基地。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和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仪器。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还夹杂著某种野兽般的腥臭。
啪。
一份文件被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一只修长、白皙,却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的手,死死地按在文件封面的罗天大醮四个字上。
阴影中。
一个女人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很美,美得妖艷,美得动人心魄。
但此刻,那张绝美的脸上,却布满了一层寒霜。
尤其是她的左脸颊处。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疤痕。
此刻,这道疤痕正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泛著红光,带来一阵阵钻心的幻痛。
那是张太初留下的。
是那个男人隔著几千公里,通过那该死的因果线,在她脸上留下的耻辱烙印。
“张、太、初……”
曲彤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咀嚼著仇人的血肉。
她看著面前屏幕上显示的龙虎山情报,看著那些关於公开传授八奇技的囂张公告。
“陷阱……这是陷阱……”
曲彤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抓挠著,在那坚硬的合金桌面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指印。
她是个聪明人。
聪明到可以把整个异人界玩弄於股掌之间,聪明到可以让马仙洪那种天才都对她言听计从。
她一眼就看穿了张太初的阳谋。
这就是个局。
一个敞开了大门,等著她往里跳的死局。
“可是……”
曲彤的目光,落在了实验室另一侧的巨大培养槽上。
那里,浸泡著一具具奇形怪状的躯体。
有的长著鳞片,有的拥有多条手臂,有的全身覆盖著外骨骼。
那是她的杰作。
是她用双全手改造出来的完美生物。
但是,还不够。
还差最后一步。
“双全手已经到了瓶颈……”曲彤喃喃自语,眼中的理智逐渐被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所吞噬,“要想突破那层界限,要想完成真正的造神……”
“我需要其他的奇技。”
“我需要通天籙的符纹构架,需要神机百炼的炼化之法,需要风后奇门的格局推演……”
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
一旦张太初那个疯子真的把八奇技毁了,或者散布得满天下都是……
她的计划,將永远无法完成。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曲彤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那一丝恐惧。
她站起身,那身红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又像是一滩凝固的鲜血。
她走到那个巨大的控制台前。
手指悬停在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上方。
只要按下去。
她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底牌,所有的心血,都將倾巢而出。
这是一场豪赌。
贏了,她將超越凡人,成为真正的神。
输了……
“呵。”
曲彤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癲狂,一丝决绝。
“张太初,你確实很强。”
“你以为你可以掌控一切,以为你可以把天下人都当成蟑螂”
“但你太狂妄了。”
“你真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对抗全天下的贪慾就能挡住为了进化而不顾一切的疯子”
啪!
她的手掌重重地拍了下去。
红色按钮瞬间沉入底座。
嗡——————!!
整个地下基地瞬间亮起了刺眼的警报红灯。
无数个巨大的金属闸门缓缓升起。
吼!!
吼!!!
此起彼伏的咆哮声,从黑暗的深处传来。那不是人类的声音,那是野兽,是怪物,是只为了杀戮而存在的兵器。
那些原本沉睡在培养槽里的生物,一个个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双猩红的、没有丝毫理智、只有无尽杀戮欲望的眼睛。
曲彤转过身,看著这支由怪物组成的大军。
她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即將到来的风暴。
“全员出动。”
她的声音冰冷,在大厅里迴荡:
“目標,龙虎山。”
“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是用尸体把那座山填平了……”
“也要把八奇技,给我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