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这是风家最大的痛,也是风正豪心中最大的刺。当年风天养为了保命,交出的拘灵遣將並不完整,而完整的版本却落在了王家手里。这几十年来,风家一直活在王家的阴影之下,虽然表面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而曲彤……这个神秘的女人,似乎对八奇技的了解,比他们这些后人还要深。
“真人既然把话挑明了。”
风正豪深吸一口气,不再掩饰眼中的野心和恨意。他站起身,对著张太初深深鞠了一躬:
“那我风正豪也不藏著掖著。”
“那个女人,还有她背后的势力,这些年一直在暗中针对我们风家,甚至试图控制我的子女。”
“这笔帐,不仅仅是龙虎山的,也是我风家的血债。”
“只要真人一句话,天下会上下,愿为真人驱策!哪怕是把家底拼光了,只要能把这根刺拔了,我风正豪绝无二话!”
“好!”
还没等张太初说话,旁边的陆瑾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茶杯里的水花四溅。
这位一生无暇的老爷子,此刻却是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花白的鬍鬚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说得好!早就该打了!!”
“这么多年了!老子憋屈啊!!”
陆瑾红著眼睛,声音嘶哑,像是一头受伤的老狮子:
“当年老郑把通天籙交给我的时候,那是把命託付给了我!”
“可这些年,看著那些像老鼠一样躲在暗处算计的人,看著那些为了所谓的奇技连人性都不要的畜生……”
“老子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都撕碎了!”
陆瑾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张太初:
“你就说怎么干吧!老头子我虽然一把年纪了,但这身骨头还没酥!哪怕是把这条命搭在这龙虎山上,只要能给当年的老兄弟们討个公道,能把这些祸害清理乾净……”
“值了!!”
一旁的许新听著这两位大佬的咆哮,头垂得更低了,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也隱隱泛起了一层水雾。
那是愧疚,也是解脱。
三十六贼,那是他一辈子的梦魘。如今,似乎终於到了梦醒的时候。
张之维依旧乐呵呵地站在一旁,只是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一份欣慰。
“师弟啊,你看,人心可用。”张之维轻声说道。
张太初点了点头。
他看著眼前这几位情绪激动的老少爷们,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既然都要打。”
“那就不能像是小混混打架一样,乱鬨鬨的一拥而上。”
张太初伸手入怀。
那个动作很慢,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钓鱼,得有饵。”
“捕鼠,得有奶酪。”
“那些人为什么像疯狗一样咬著不放为什么过了几十年还要搞出这么多事端”
张太初掏出了几本册子。
那册子看起来普普通通,纸张泛黄,边角甚至有些捲曲,就像是在地摊上两块钱一本的盗版书。
啪。
张太初手腕一抖,像扔垃圾一样,將那几本册子隨意地扔在了石桌的正中央。
几本册子散落开来,露出了封面上的字跡。
虽然字跡有些模糊,但那几个字,却像是带著魔力一样,瞬间吸乾了在场所有人的呼吸。
《通天籙》。
《拘灵遣將》。
《风后奇门》。
《神机百炼》。
……
整整齐齐。
虽然不是全部,但这也是足以让整个异人界瞬间发疯的宝藏!是引起了甲申之乱的罪魁祸首!是无数人用鲜血和生命去爭夺的“取乱之术”!
此时此刻。
它们就像是一堆废纸一样,被张太初扔在了桌上。
风正豪的眼镜差点掉下来,呼吸急促得像个哮喘病人。陆瑾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本自己视若性命的《通天籙》复本。
“这……这是……”许新颤抖著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像触电般缩了回去。
“这就是饵。”
张太初向后一靠,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神睥睨:
“我把这些东西,就摆在罗天大醮的会场上。”
“不设防,不藏私。”
“甚至,我会让人把里面的內容,印成传单,在山上到处发。”
疯子!
这一刻,所有人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简直是把整个异人界的贪慾,都集中在一处引爆!
“她曲彤不是想要造神吗不是想要集齐八奇技来完善她的双全手吗”
张太初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的那些册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东西就在这儿。”
“全是真货。”
“我倒要看看。”
“她有没有那个胆子,有没有那个命……”
“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