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张太初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倒吊人怀里的羊皮卷:
“什么等价交换,什么贤者之石,什么真理之门……”
“所谓的西方炼金术,不过是一群当年没学会怎么感悟天地、没学会怎么练气的笨蛋,试图用外物、用公式、用那些死板的物质规则,来强行模擬天道罢了。”
张太初转过头,那双眸子里闪烁著傲然的神光:
“你们把这些破烂玩意儿当成真理”
“在我们那儿,这叫旁门左道。”
“几千年前,老祖宗们玩剩下的、扔在地上都嫌占地方的边角料,被你们捡回去,换了个包装,起了个洋名字……”
“就觉得自己掌握了宇宙的终极”
张太初摇了摇头,那是一种看著井底之蛙的怜悯:
“可笑。”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倒吊人彻底愣住了。
他张大了嘴巴,那张原本保持著绅士微笑的脸,此刻僵硬得像是一块石膏。
他引以为傲的知识,他视作世界本源的炼金术体系,甚至连贝希摩斯那种庞然大物都奉为圭臬的神之技术。
在这个东方道士的嘴里……
竟然只是……边角料!
垃圾!
一种前所未有的观念衝击,让倒吊人的世界观都在这一瞬间產生了裂痕。他很想反驳,很想大声爭辩这是科学与魔法的结晶。
可是。
当他看到张太初那双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时。
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知道,对方有资格这么说。
那个一剑斩开大海、让神树下跪的男人,本身就是真理的具象化。
“不过……”
张太初的话锋突然一转。
他眼中的嘲讽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深邃:
“既然有人想用这些边角料搞事情,甚至还能跟当年的事扯上关係……”
“那说明,哪怕是垃圾,也有人想利用它来噁心人。”
张太初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討厌的苍蝇:
“交易达成。”
“带著你的人,滚到岛的北边去。”
“在我离开之前,別让我看见你们乐园的人出现在我视线里。”
“否则……”
张太初没有把话说完。
但倒吊人已经感觉到了脖子上那股凉颼颼的寒意。
“是……是!”
倒吊人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对著张太初深深地鞠了一躬,甚至连那本羊皮卷都差点拿不稳。
他后退几步,然后整个人化作一群黑色的蝙蝠,瞬间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悬崖边,再次恢復了寧静。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张楚嵐看著倒吊人消失的方向,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
“师叔爷……那傢伙说的是真的吗”
“八奇技……真的跟国外的势力有关”
张太初没有立刻回答。
他仰起头,看著天空中那轮清冷的圆月,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是不是有关,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张太初的声音很冷,比这海风还要冷:
“当年的甲申之乱,比我想像的还要热闹啊。”
“不仅家里出了內鬼,外面还有一群野狗在等著分肉吃。”
“所谓的三等势力,所谓的三十六贼……”
“恐怕都只是一群被推到台前的棋子罢了。”
说到这里,张太初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好啊。”
“既然这网撒得这么大,连国外的鱼都想进来咬一口。”
“那贫道若是不把这网收紧了,岂不是对不起他们这么费尽心机”
张太初猛地一甩衣袖,转身朝著营地的方向走去。
那原本慵懒隨性的步伐,此刻却多了一份雷厉风行的决绝。
“楚嵐。”
“收拾东西。”
张楚嵐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
“啊师叔爷,这么急那龙虎山分部的事儿……”
“不管了。”
张太初头也不回,声音斩钉截铁:
“回国。”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万水千山,看向了那个遥远的东方古国,看向了那些还躲在阴沟里算计的老鼠:
“出来散心也散够了。”
“有些帐……”
“该回去,一笔一笔地,连本带利地……”
“算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