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恢復。
群臣奏对如常,御座上的元武帝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但比起前些日子的罢朝,已经是天大的进步。
群臣鬆了口气,以为元武帝幡然醒悟。
退朝时,眾人鱼贯而出,三五成群地小声议论著。
“陛下这回是真醒悟了”
“难说,宸妃被贬,也还是嬪呢。”
“有太傅在,总归有个制约。听说昨日太傅持丹书铁券入宫,陛下今日就上朝,太傅可真行。”
“嘖嘖,这位才是真能人。先帝在世时倚重,陛下登基后瞧著看他不满,结果呢罢朝不但把政权交给他,如今还听了他的劝幡然醒悟!”
“所以人家能走到这个位置。”某位大臣竖起大拇指,他不著痕跡朝前面的王承钧努嘴,“你换个人试试,攥著权柄肯鬆手”
谢子安面对眾臣目光的打量,面不改色。
“太傅请留步!”
身后传来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
谢子安脚步一顿,转身。
来人六旬年纪,蓄著白须,穿著一身紫色官袍,眼神锐利地盯著他。
正是前段日子看谢子安不顺眼的王承钧,这傢伙以为能凭藉女儿得宠笼络政权,得意了一阵子。
可惜。
元武帝將政权交给谢子安后,狠狠打了他的脸。
谢子安劝諫,元武帝次日乖乖上朝,这老傢伙彻底忍不住了。
“王大人。”谢子安微微頷首,礼数周全。
王承钧走近,皮笑肉不笑道:“太傅好手段。”
“阁老何出此言”
“太傅何必装糊涂”王承钧捋著鬍鬚,目光意味深长,“先帝在时,太傅是託孤重臣,陛下登基后,太傅依旧是第一红人。”
老头满心酸意差点將谢子安给淹没。
“听说当年陛下还是皇子时,曾想拉拢太傅,太傅没接茬……如今看来,太傅这是早就看出陛下必登大宝,故意留著后手呢”
谢子安眯了眯眼。
这老东西从哪里打听到刘元武曾经拉拢自己的
果然在京都就不存在什么隱瞒的秘密。
“阁老过誉。”他语气淡淡,“谢某不过是个教书匠,承蒙先帝和陛下不弃,勉强做些分內之事。”
王承钧眯起眼:“太傅谦虚,我倒是想请教太傅,这『笼络帝王』的本事,是怎么练出来的,也好教教我等愚钝之人。”
这话真不要脸。
谢子安看著他,忽然收了笑容。
“阁老想学”
王承钧一愣,没料到他如此直接。
谢子安上前半步,轻笑道:“简单,下辈子投胎做个聪明人,脑子愚钝怎么教都没用。”
王承钧脸色一变。
“帝王用人,如同用器。”谢子安笑道,“刀锋利,留著砍柴,刀燉了,扔了换一把就是。不过,若是有人投机取巧,靠女儿在枕边吹风……嘖嘖,吹风也没用,钝刀不好用就是不好用。”
“你!”王承钧脸涨成猪肝色。
“毕竟。”谢子安似笑非笑,“谁也不想用一个废物,对吧”
王承钧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