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小时候被林振山扔进深山老林里,跟那些野兽学来的生存本领。
静。
死一般的静。
风吹过破败的院子,塑胶袋在地上摩擦出“沙沙”的响声。
约莫过了三分钟,那个通风口的铁丝网,被一只苍白、布满了老茧和各种细小伤痕的手,从里面慢慢地推开了一条缝。
没有戴手套。
在那只手的虎口处,林墨清晰地看到了一块极其古怪的纹身——那是一个黑色的、被一根长长的绳索紧紧勒住的十字架。
“猪蹄扣……”
林墨心里猛地一沉。
那个绳结的图案,竟然直接刻在了那个人的手上。
紧接著,一个穿著黑色宽大连帽衫的身影,从那狭窄的通风口里,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毒蛇,一点点“游”了出来。
动作极其协调且安静,完全不像是一个跛子。
但当他双脚落地,试图直起腰的那一刻,他的左腿猛地颤抖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左倾斜。
他確实是跛子,但那种灵活性,远超常人的认知。
男人戴著口罩和兜帽,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疯狂,没有凶戾,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死寂的冰冷。
他就那样站在垃圾堆里,微微仰著头,贪婪地嗅著空气中那淡淡的晨雾,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美味。
林墨躲在阴影里,心跳频率被他强行控制在每分钟五十次以下。
他在观察。
他在找这个男人的破绽。
那个男人似乎並没有察觉到林墨的存在。
他回过身,小心翼翼地把那几块红砖重新摆回原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个熟睡的孩子。
就在这时,那男人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鼻翼扇动了几下,目光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向林墨藏身的那个阴影处。
“坏了,这孙子的鼻子也不差。”
林墨心里暗骂一声。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没必要再藏。
林墨单手撑地,一个漂亮的迴旋起身,稳稳地落在了院子中央,与那个黑影隔著不到三米的距离对峙。
“哥们儿,大清早的钻烟囱,有癮啊”
林墨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眼神冷得像冰。
黑影没有说话。
他在看到林墨的瞬间,整个人就进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態——肩膀下塌,双膝微屈,右手缓慢地伸进那宽大的兜帽衫口袋里。
“苏警官,鱼出水了。左脚微跛,身高175左右,右手有凶器,坐標確认。”
林墨对著耳机快速报备,同时双眼死死地盯著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你是谁”
黑影终於开口了。
声音比顾梅芳还要沙哑,甚至带著一种因为长期不说话而导致的语言障碍感。
“我一个路过的钓鱼爱好者。”
林墨往前走了一步,浑身的肌肉发出一阵轻微的爆鸣声,“顺便,替那个叫陈曦的姑娘,来找你討个说法。”
听到“陈曦”两个字,黑影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逃跑,而是从口袋里,缓缓抽出了那个林墨在视频中见过无数次的凶器。
一根长约一米、两端带有木柄的钢琴钢丝。
细长的钢丝在晨光下几乎不可见,只有那种令人胆寒的死亡气息在空气中瀰漫。
“她……很美。”
黑影喃喃自语,眼神中突然透出一股病態的温柔,“但她不该……离开那面镜子。”
“去你大爷的美!”
林墨怒骂一声,身形如电,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像是一发炮弹般冲了过去。
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让这种远程勒颈的凶器发挥作用。
必须贴身肉搏!
黑影的反应快得离谱。
他的左腿虽然有残疾,但他的腰部力量和协调性简直非人类。
只见他身形一矮,手中的钢丝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度,直取林墨的咽喉。
快!
准!
狠!
这是实打实的杀人技!
林墨不退反进,他猛地低头,钢丝擦著他的棒球帽飞过,“嗤”的一声,那顶质量不错的帽子瞬间被削掉了一半。
林墨顺势一个贴身靠,肩膀重重地撞在黑影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林墨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块生铁上。
那个男人被撞得后退了几步,但身形竟然没乱,手中的钢丝在空中一个迴旋,像是活了一般,顺著林墨的胳膊就缠了上来。
“操!”
林墨大惊。
这种特殊的软兵器攻击方式,他在爷爷的那些秘籍里见过——那是以前那种专门搞暗杀的人才会的手段。
他右手反手一扣,战术笔猛地刺向男人的手腕。
“咔噠!”
战术笔与钢丝在空中碰撞,竟然激起了一串微小的火星。
就在两人缠斗在一起的时候。
远处的巷子口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那令人振奋的警笛。
“林墨!撑住!”
苏晴月的声音在耳机里近乎尖叫。
黑影听到了警笛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隨即变得异常狠绝。
他猛地一拽钢丝,不仅没有继续纠缠,反而借著林墨的撞击力,整个人向后一跃,竟然直接跳到了那个已经封闭的人防口边缘。
“想跑”
林墨哪肯放过,凌空一脚飞踢过去。
却见那黑影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扭曲的动作,左腿猛地勾住了一个垃圾堆里的铁架子,整个人像钟摆一样盪开了林墨的一击,转瞬间便突兀的消失不见。
空气中只留下了一句不含丝毫感情的话语。
“你会……死在红色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