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新的一年祝各位读者佬爷们心想事成,闔家欢乐!!!)
南城的清晨,雾气像是一层洗不掉的铅灰色,沉甸甸地压在那些参差不齐的屋顶上。
林墨从睡梦中惊醒时,手还下意识地保持著抓握战术笔的姿势。
那张黑金卡就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卡面上折射出的冷光,仿佛在提醒他昨晚那一幕幕荒诞却又真实得可怕的经歷。
他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得像是一头刚甦醒的猎豹。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训练本能——即便在追求“自由”的这几年里,那些被爷爷和姐姐们逼著练就的肌肉记忆,从未消失。
简单的洗漱后,林墨对著镜子里的自己。
昨晚的疲惫还没完全散去,但那双清澈的眸子深处,此刻却燃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火。
那是对那个“红衣恶魔”的火,也是对自己竟然被林山和林晚这两尊大佛联手“算计”的憋屈。
“特约顾问……呵呵。”
林墨冷笑一声,抓起沙发上的连帽衫套在身上,遮住了那身线条匀称、充满爆发力的肌肉。
既然躲不掉,那就乾脆捅穿它。
……
南城分局,专案组临时指挥部。
这里的咖啡味已经浓郁到了甚至有些发苦的地步。
几十块显示屏闪烁著,成千上万条数据和监控画面在高速流动。林晚坐在主位上,面前放著一台特製的笔记本电脑,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那种频率听得周围的技术员头皮发麻。
林山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翻看著那一叠厚厚的档案,时不时端起保温杯抿一口。
“报告!”
苏晴月推门而入,原本清亮的嗓音此刻带著一丝沙哑,“老城区所有的防空洞出口坐標已经核对完毕,一共三十六处。其中二十八处已封闭,八处处於废弃状態。由於年久失修,大部分內部监控缺失,周围的民用监控也多有死角。”
林晚的手停了下来。
她抬头,目光越过屏幕,落在苏晴月身上:“那个『顾问』呢”
“他在楼下,说……要回一趟老巷子。”苏晴月犹豫了一下。
“让他去。”林晚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给他配一个移动信號增强器,让网监组全程盯著他的直播间。他既然想当饵,那就让他当个够。”
“师姐……林专员,”苏晴月下意识地想改口,“林墨他一个人,会不会太危险了”
一直没说话的林山笑了笑,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莫测。
“小苏啊,你对他还是不够了解。”林山合上档案,看向窗外,“在南城这块地界上,能让他吃亏的人,还没出生。再说了,咱们林家的种,鼻子可灵著呢。”
……
再次踏入那条通往“梅芳理髮店”的小巷时,林墨没有带自拍杆。
他换了一身极不起眼的黑色工装,戴著一顶压得很低的棒球帽,手里拎著一袋冒著热气的豆浆油条,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本地待业青年。
虽然他没开直播,但他的领口別著一枚极其隱蔽的针孔摄像头,信號直接连通到分局的指挥大厅。
“滋——滋——”
耳机里传来微弱的电流声,紧接著是苏晴月的低语:“频道开启,信號满格。林墨,注意安全。张队他们就在五百米外的两个出口布控,只要你敲击麦克风三次,我们会在一分钟內赶到。”
“收到。”
林墨没有多余的话。
他放慢了脚步,脚下的步子变得很有节奏,每一次落脚,脚掌都会在青石板上停留一瞬,感受著那若有若无的反馈。
这是林家秘传的“听地术”,虽然被现代科技取代了不少功能,但在这种地形复杂的老城区,这种古老的手法反而有著意想不到的奇效。
顾梅芳说,那个男人左脚微跛,穿的是厚底重靴。
这种步態,在平整的柏油路上很难分辨,但在这些经歷了百年风霜、早已鬆动不平的青石板上,一定会留下痕跡。
林墨在一处拐角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死角,监控拍不到。
他蹲下身,装作繫鞋带,目光如电般扫过地面的缝隙。
老巷子的石板缝里通常长满了青苔。如果常年有人走动,青苔会被踩烂。
“找到了。”
林墨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在一块微微隆起的石板边缘,青苔的断裂处显得有些突兀。
不是正常的踩踏。
那是由於重心不稳,脚尖习惯性地在地面上有一个短促的拖拽动作留下的痕跡。
左侧偏重,右侧虚浮。
“確实是个跛子。”
林墨站起身,並没有急著追。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模擬出那个影子的步態:黑色的雨衣遮住全身,左腿每次落地都会带起一点泥点,右手可能撑著伞,或者藏在怀里,步子很大却很沉稳,那种长期在地下生活带来的阴冷气息,即便是在这样的雨夜,也会被这些老石头给记住。
他顺著这些细微的痕跡,一点点向巷子深处挪动。
越过理髮店,前方是一片待拆迁的民房。
这里的房屋更加破败,很多墙壁已经倾斜,用几根粗大的木头支撑著。
那股茉莉花香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愈发浓烈的——铁锈味。
不是新鲜血液的味道,而是那种长期被潮气浸泡的废旧铁块,在黑暗中缓慢氧化的味道。
“土腥味……铁锈味……”
林墨停在一扇已经烂了一半的木门前。
门后面,是一个被垃圾填满的小院子。
在一堆废弃的塑料瓶和烂纸壳中间,有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半圆形拱起。
那是人防工程的一个通风口。
虽然盖著生锈的铁丝网,上面还压著几块红砖,但林墨一眼就看到,那些红砖上有细微的磨损痕跡。
有人经常在这里活动,而且,是在夜里。
“苏警官,定位城南路114號后巷,这里有一个废弃的人防工程通风口。”
林墨压低声音,同时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在通风口的边缘抹了一把。
指尖传来的触感粘稠、冰冷。
他把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
不是普通的泥土。
那是带著高岭土成分的湿泥,还有一种刺鼻的、混合了某种化学试剂的油脂味。
“这种泥……只有在城南那边的化工厂旧址下层的深层土里才有。”
林墨对著耳机低声说道,“那个『影子』,可能就藏在这个通风口
“林墨,別进去!”
苏晴月的声音瞬间变得急促,“技术科正在调取那片区域的地下结构图!那是六十年代修的,里面极其复杂,有些地方已经塌方了,有沼气和缺氧的风险!等支援!”
“可能来不及了。”
林墨看著那铁丝网上的红砖,眼神微冷,“砖缝里的泥还没干透,这意味著,那个人可能刚下去没多久,或者……他正准备出来。”
话音未落。
“嘎吱——”
一声尖锐、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那通风口下方的黑暗中传了出来。
林墨没有任何犹豫,身形猛地向侧后方一翻,顺势躲进了一堆烂木头的阴影里。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轻缓,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废墟融为了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