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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怕是连自己都对不起(2 / 2)

念头刚冒头,韩有鱼后颈汗毛倏地一炸,脊梁骨窜过一道凉意。

他忙咧嘴扯出个笑,遮住那一瞬的僵硬,眉头拧成疙瘩,赔著小心道:“姑娘怕是没掂量出这匣子的分量

要不我另寻个沉乌木雕的小玩意儿送您轻巧好揣,閒来还能搁掌心里盘两圈。”

“我就稀罕这个匣子,別的哼!”声音又软又糯,尾音还带点小鉤子,话音未落,唇瓣已微微嘟起,眼波流转间那股子娇憨劲儿直往人心尖上撞,韩有鱼喉头一滚,差点伸手去碰她那水光瀲灩的唇角。

可他也清楚得很——怕是要等他把这比撬开皇帝龙榻底下夜明珠还难啃的匣子弄到手,才配凑近啄一口;说不定,还不止一口,是接连几百口。

忽地,他脑中电光一闪,掠过方才进小楼前使的那些见不得光的招数。再抬眼瞧见对面女人眼尾含春、嗔意未消的模样,心一横,咬牙道:“姑娘且宽心等著,我必给您搬来!只是到手之后,万万不可四处张扬——这匣子,怕是比紫禁城乾清宫御案上的镇殿玉印还要烫手三分。”

“光看那包浆就知道不是凡品,不然我怎会一眼就挪不开眼”老板娘收起方才那副撒娇神態,眉梢一扬,笑意盈盈,“不过公子打算怎么取若论银钱,小女子自己掏腰包去找那两位主儿买下便是,犯不著劳烦公子费神。”

这话明晃晃是拿话激他。

韩有鱼鼻腔里轻嗤一声,下巴微抬:“我想要的东西,还从未靠银子砸出来过。姑娘只管静候,最迟明日日头偏西,匣子必送到您手上。”

老板娘抿唇一笑,眼波如春水漾开,又陪他连饮几盏。

席间有意无意斜倚过来,领口微松、袖口轻滑,指尖偶尔擦过他手背,温热酥麻——韩有鱼心里那桿秤,当场就歪到了天边,今夜不干点什么,怕是连自己都对不起。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边韩有鱼被那嫵媚老板娘勾得晕头转向,那边顾天白却被姐姐一句句敲得耳朵发烫。

晚饭后,店小二利落地收拾走碗碟。

天色尚早,顾天白抱著酒罈子窝在窗边,望著外头渐次亮起的灯笼出神;

姐姐则坐在灯影里,一遍遍擦拭那只从不离身的木匣,用的是江南织造府专供宫里的漳绒帕——细密柔软,像裹著一层薄雾。

屋里静得有些古怪,顾天白挠挠头,没话硬找话:“去襄樊……真就只为看看那位『书生將军』元成桓”

姐姐正用帕子细细揩著匣角,闻言手指一顿,抬眼看他,眼神里透著一丝意外——这弟弟向来只闷头跟著,何曾主动问过她定下的事

“问这个做什么”她垂眸继续擦,语气淡淡,像拂去一粒浮尘。

“好奇唄。”顾天白侧过脸,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这话连他自己听著都发虚。

从小一块长大的姐弟,一个眼神、半声咳嗽,彼此肚子里几根肠子都门儿清,哪还用得著把心思摆上檯面

可这三年,与其说是日子安稳了,不如说是顾天白早已把“安稳”二字嚼烂咽下,咂摸出了滋味——守著姐姐,就这么过,挺好。恩怨是非隨它去。想走抬脚便是。

想留挪挪屁股就行。

他忽然记起黄昏时,姐姐提起自在僧说的一句话。

那回是在瘦西湖畔一家无名小馆,人挤得锅碗瓢盆都快飞起来。

若非整间铺子只剩角落一张空桌,顾天白也不会硬著头皮,挨著那个衣衫襤褸、僧袍打著补丁、头髮乱得像鸟窝的和尚,挤进那方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