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白无奈望向姐姐,这习惯从小就有,遇事不自觉便寻她拿主意。话还没出口,耳畔已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沉实有力,他当即明白姐姐已洞悉局势,果然听她语速急促:“快跟上去!別让他栽了跟头。”
顾天白转身追出,才迈开第一步,就见薄近侯已一头栽倒在院门口。
“怎么了”一声闷响入耳,姐姐眉头微蹙,声音清冷。
顾天白几个纵跃抢到近前,先搭脉再掀眼皮,沉声道:“怒极攻心,气血逆行,堵死了经络。”
话音未落,他已將薄近侯放平,双手疾点几处要穴,继而推宫过血、导引周天,不过片刻,薄近侯“噗”地呕出一口瘀血,眼皮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顾天白直起身,再望向院外,张九天四人早已杳无踪跡。
“他如何”姐姐问。
顾天白弯腰抱起薄近侯,轻轻放在屋內长椅上:“无妨,淤血吐尽,醒来便没事了。”
“韩有鱼呢”姐姐也跟著进了屋。
“命保住了,不过伤得不轻,怕是要躺些日子。”
姐姐不再多言,由弟弟扶著坐下,忽然长长吁了口气,隨意摆摆手,一手按著额头,眉心微蹙,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天白熟知姐姐脾性,知她心绪翻涌,也不开口,只默默走到薄近侯身边,重新运劲推血过宫。
仍旧是执念太深、性子太倔,薄近侯昏睡中仍一脸悲愤,眉心拧成死结,唇齿间断续翻涌著零星字句。
“终究是急了。”
姐姐忽来一句,没头没尾,却像根细针扎进顾天白心里——他手一僵,动作顿住,侧过脸去望她:“其实也算站稳了脚跟,只怪我疏忽,没防住张九天那一手。”
姐姐冷笑一声,“名门正派”话里裹著冰碴子,转眼又软了声调,轻轻一嘆:“苦了这孩子。”
顾天白喉头动了动,终究没吐出一个字,只把那口气咽下去,化作一声短促嘆息。
薄近侯面色渐渐鬆缓,不再泛青发灰,呼吸也匀长起来,显是顾天白的手法起了效。
姐姐耳尖,听得出气息变化,也听见了弟弟那声闷在胸口的轻嘆。
她心明眼亮,哪会不懂可她偏不点破,更不愿把自己的道理硬塞进弟弟耳朵里。
打小起,她就忌讳让弟弟活在她的影子里。
反倒是薄近侯最无掛碍,睡得沉了,竟隱隱有了鼾声。
姐弟俩各怀心事,一时都静了下来。
“姐……”
“天白……”
沉默刚落,两人又同时开口,隨即齐齐收声。
顾天白猜不透姐姐要说什么,却大约知道那意思;姐姐却早把弟弟那点弯弯绕绕揣摩透了,弯唇一笑:“你先听我说完——若听完你还想说別的,再开口不迟。”
顾天白没应声,只微微頷首。
“他才十六七吧”她语速不快,却字字压著分量,不等回答便往下接,“你真打算带著他走往后呢你想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