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正国仰头,一口乾了杯中酒。
“当年我想去当兵,体检没过,这是一辈子的遗憾。现在你能去给国家造大国重器,那是替你爹圆梦!”
祁丽华也抬起头,擦了擦眼角。
“去吧,妈回头给你多做几双鞋垫带著。那边冷,別冻著脚。”
赵晓阳看著父母。
没有撕心裂肺的挽留,没有怨天尤人的哭诉。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父母。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高深的理论,哪怕儿行千里母担忧,但他们知道,有国才有家。
“谢谢爸,谢谢妈。”
赵晓阳起身,郑重地给二老鞠了一躬。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清脆的声音打破了餐厅里的凝重。
赵正国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
“这大雪天的,谁啊”
他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手里提著两盒高档补品,肩上落了一层薄雪。
“赵叔,今儿个雪大,我路过这边,顺道来看看您和阿姨。”
来人声音爽朗,带著一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儿。
赵晓阳转过头。
四目相对。
门口那人愣住了,提著礼盒的手僵在半空。
“晓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来人竟然是赵瑞龙。
赵瑞龙把礼盒放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搓著手。
“本来以为你这大忙人肯定在哈城或者鹏城呢,没想到今儿个这么巧。”
他熟络地走到餐桌旁,对著祁丽华喊了一声“祁姨”。
祁丽华赶紧起身去拿碗筷。
“瑞龙啊,还没吃饭吧正好,刚做的热乎著呢。”
赵晓阳看著赵瑞龙。
这傢伙比几年前沉稳了不少,那股子囂张跋扈的戾气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商业规则打磨后的圆滑。
“你怎么来了”
赵晓阳拉开旁边的椅子。
“嗨,这不是閒的嘛。”
赵瑞龙坐下,也不客气,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最近没什么事,就想著来看看二老。赵叔这滷肉的手艺,我是真馋。”
赵正国在旁边笑著解释。
“晓阳你不在的时候,瑞龙这孩子常来。上回你妈去医院体检,还是他找的专家號,忙前忙后的。”
赵晓阳心头微动。
他没想到,赵瑞龙真的听进去了当年的话,而且做得比他想像的还要好。
这份人情,他得认。
吃过饭,赵瑞龙没多留,说是还有个局。
赵晓阳起身送他。
两人走到別墅门口,雪还在下。
“晚上有空吗”
赵晓阳叫住了正要上车的赵瑞龙。
赵瑞龙拉车门的手停住了,回头咧嘴一笑。
“晓阳你都亲自开口了,没空也得有空啊。”
……
晚上七点。
岩台市一家隱秘的私房菜馆。
包厢里暖气很足,窗外是漫天飞雪,窗內是红泥火炉。
赵瑞龙把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谈及近况,
赵瑞龙突然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闷了,然后重重地把杯子顿在桌上。
“憋屈。”
赵瑞龙吐出两个字。
赵晓阳夹了一粒花生米,慢条斯理地嚼著。
“怎么憋屈了赵大公子现在可是好好的正经生意人,谁敢给你气受”
“就是因为正经,才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