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车阵两翼及间隙后方,则是一个个以百户为单位的小型步兵方阵。这些方阵并非完全密集,士兵之间留有间距,人人身着“山文”灵能内甲或改良棉甲,手持“迅雷”铳或长枪、刀盾。方阵之中,夹杂着“荡寇”轻型野战灵能炮和“震天雷”火箭发射器的阵地。
步兵方阵之后,是宋晟统领的前军骑兵主力,以及部分中军精锐骑兵,他们甲胄鲜明,刀弓齐备,但更多地配备了“三眼铳”等骑射火器,并未如同西域骑兵般完全依赖冲锋。
而最令人侧目的,则是位于中军大纛附近,那五十辆“驰狼”轻型突击车,以及被重重保护的、数十门黑洞洞的、体型远超寻常火炮的重型“神威”灵能攻城炮。这些炮口,此刻正缓缓调整着角度,对准了远方的敌军大营。
天空之上,数个“望楼”如同警惕的鹰隼,悬浮在安全高度,将下方广袤战场上敌我态势,实时传回朱棣所在的指挥车。
西域联军方面,同样吹响了全面进攻的号角。
他们似乎并未打算固守营垒,而是意图凭借绝对优势的骑兵兵力,一鼓作气冲垮明军阵线。只见烟尘大起,数以万计的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联军大营中奔腾而出,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冲在最前面的,是轻装的游骑,他们呼啸着,试图以骑射骚扰明军两翼;紧随其后的,是大批手持长矛、弯刀,身披锁子甲或札甲的重骑兵,以及更多混杂其中的轻骑兵,形成了数个巨大的、向前突出的攻击箭头,直扑明军车阵!
与此同时,联军后阵,那些笨重的臼炮也开始发出轰鸣,抛出巨大的石弹,但射程有限,精度极差,大多数石弹都落在了明军阵前空旷地带,激起一蓬蓬尘土,声势骇人,实际威胁不大。
面对如此骇人的骑兵冲锋,明军阵线却岿然不动。只有军官们此起彼伏的号令声,以及火铳手装填弹药的轻微金属碰撞声。
三百步!两百五十步!两百步!
进入“震天雷”火箭的最佳射程!
“神机营!目标敌骑前锋密集处!震天雷,齐射!”谭广站在一处加高的指挥台上,厉声下令。
嗤嗤嗤嗤——!
刺耳的尖啸声瞬间撕裂空气!数百道拖着橘红色尾焰的火箭,从明军阵中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死亡的抛物线,如同飞蝗般落入正在加速冲锋的西域骑兵集群之中!
轰轰轰轰轰——!!!
远比联军臼炮猛烈十倍、密集百倍的爆炸,在骑兵群中连环绽放!
爆炸的核心并非单纯依靠破片,而是混合了灵能冲击与高温火焰!
战马的悲鸣、骑兵的惨叫瞬间被爆炸声淹没。狂暴的气浪将人与马撕碎、掀飞,火焰引燃了皮毛、衣物和草地,浓烟滚滚!原本气势汹汹的冲锋箭头,顿时被炸得七零八落,人仰马翻,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队形大乱!
“野战灵能炮!瞄准敌后续梯队!急速射!”
“铁壁车!佛郎机、一窝蜂!自由射击!”
更多的命令下达。五十门“荡寇”炮喷吐出炽热的蓝色光球,这些光球速度极快,落地后并非剧烈爆炸,而是爆开一片片覆盖数丈范围的、高频震荡的灵能冲击波,范围内的骑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连人带马筋断骨折,内脏破裂而亡!
车阵上的小型火炮和火箭巢也纷纷开火,虽然单发威力不如野战炮和震天雷,但射速快,覆盖面广,如同金属风暴,持续收割着那些侥幸冲过第一轮打击、已然胆寒的敌军骑兵。
仅仅两轮火力急袭,西域联军气势汹汹的骑兵冲锋,便已呈现出崩溃的迹象。
前锋死伤惨重,后续部队被前方惨状和持续不断的猛烈炮火所阻,踟蹰不前,甚至开始出现掉头溃逃的迹象。
联军后阵观战的兀鲁伯、沙哈鲁等首领,目瞪口呆,脸上血色尽褪。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如此密集、如此高效的远程打击!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战争”的认知!
“骑兵出击!两翼包抄!截杀溃敌!”朱棣冷静的声音通过简易的灵能通讯符阵,传到宋晟耳中。
早已按捺不住的明军骑兵,如同出闸猛虎,从“铁壁”车阵预留的通道中汹涌而出!
他们并未与残余的敌军重骑兵正面冲撞,而是利用“驰狼”车的机动性配合,从侧翼迂回,用“三眼铳”和弓箭追杀那些溃散的轻骑兵,或者分割、包围那些被打懵了的小股重骑兵集群。明军骑兵同样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且在士气上完全碾压了对手。
与此同时,明军阵后的重型“神威”攻城炮,终于发出了它们的第一轮怒吼!目标是敌军后阵那些显眼的指挥高台、旌旗密集处、以及笨重的臼炮阵地!
轰隆——!!!
比野战炮更加沉闷、更加震撼的巨响传来!数道粗大的、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波纹如同死神的镰刀,跨越数里距离,狠狠砸在西域联军的后阵!
高台崩塌,旗帜焚毁,臼炮被炸上天,聚集在一起的联军高级将领和护卫死伤惨重!兀鲁伯若不是被忠心侍卫拼死扑倒拖走,几乎当场殒命!
后阵遭到毁灭性打击,前军骑兵崩溃,中军步兵尚未接战便已士气瓦解……整个西域联军,在明军这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立体而高效的打击下,彻底陷入了混乱与绝望的深渊!
兵败如山倒。
无数联军士兵丢下武器,哭喊着向怛罗斯河方向,向四面八方亡命奔逃。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明军步、骑、车协同,稳步推进,追杀溃敌,扩大战果,但并未进行无意义的屠杀。
战役,在正午之前,便已基本结束。
广袤的怛罗斯河平原上,尸横遍野,硝烟弥漫,残破的旌旗、丢弃的盔甲兵器、无主的战马,随处可见。曾经喧嚣震天的西域联军大营,此刻已是一片死寂的废墟,只有少数明军小队在进行最后的清扫与抓捕俘虏。
朱棣在亲卫簇拥下,骑马巡视战场。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与焦糊味,并未让他动容。他看着那些被俘的、面如土色、瑟瑟发抖的联军贵族和将领,看着远处怛罗斯河对岸仓皇逃窜的零星背影,眼中一片冰寒的平静。
“传令:击溃敌军主力即可,不必渡河穷追。收拢俘虏,尤其是贵族和将领,给予基本医治,勿要虐待。将我军随行医官调配部分,也为受伤的敌军俘虏中伤势较轻者处理伤口。”他淡淡吩咐,“让那些俘虏中的头面人物,来见本王。还有,把咱们带来的‘好东西’,给他们‘看看’。”
他所谓的“好东西”,是几辆随军携带的、专门用于展示的“惠民车”。车上装有小型的灵能净水装置、可快速止血并促进伤口愈合的“生肌散”(灵能药物)、以及一些改良的、适合干旱地区种植的耐寒作物种子样品。
当沙哈鲁等一批灰头土脸、心丧若死的俘虏,被带到朱棣面前,并亲眼目睹了明军医官用那些“神奇”的药物和器械,快速救治了双方伤兵,又听通译解释了那些种子可能带来的好处后,他们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混合着敬畏、茫然与一丝微弱希望的情绪所取代。
朱棣这才对他们开口,声音通过通译,清晰地传入每个俘虏耳中:
“尔等蛮夷,不知天威,妄动刀兵,自取败亡。按律,当尽诛之,以儆效尤。”他顿了顿,看着俘虏们瞬间惨白的脸色,“然,我大明皇帝陛下有好生之德,北辰阁主亦胸怀寰宇。此番征伐,非为灭绝尔族,实为惩戒首恶,扫清障碍。”
“东瀛前车之鉴,尔等当知。顺天者昌,逆天者亡。今,本王给尔等一个机会。”
“回去告诉兀鲁伯,告诉所有还在做白日梦的埃米尔、伯克:三个月内,亲自或派遣全权使臣,赴金陵‘寰宇大会’,签署盟约,归附天朝,接受北辰阁节度。如此,可保身家性命,可享‘星海红利’,其民可得安宁,其地可免刀兵。”
“若再执迷不悟……”朱棣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每个俘虏的脸庞,“则怛罗斯之今日,便是尔等之明日!勿谓言之不预!”
说罢,他竟下令将沙哈鲁等部分高级俘虏释放,并给予马匹、少量食水,让他们渡河回去报信。同时,命人将那些“惠民车”上的部分样品和说明,也一并交给他们带走。
望着沙哈鲁等人失魂落魄、踉跄远去的背影,朱棣勒马转身,面向东方,那是金陵的方向。
“大哥,‘威’已施毕,‘恩’亦示之。接下来,就看这些西域胡虏,识不识时务了。”他心中默念,随即一抖缰绳,“传令全军,打扫战场,休整三日,而后……拔营东归!”
夕阳如血,将怛罗斯河染成一片赤金。
大明铁蹄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以及一个被彻底打破旧有认知、陷入深深震恐与艰难抉择的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