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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年老多病,弟子们悉心照料(2 / 2)

他忽然跪下去,朝林越磕了三个头。

五月里,冯璋也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带着问事处那几个年轻人。他们在床边站成一排,望着林越,谁也不敢说话。

林越一个一个看过去。

冯璋,那个当年捧着枯苗问问题的孩子,如今已经是问事处的顶梁柱了。他身后那几个年轻人,有的脸熟,有的面生,都是这些年陆续来的。

“你们……”林越开口,声音很轻。

冯璋连忙凑过来:“先生,您说。”

林越望着他:

“问事处那边,来信多不多?”

冯璋点点头:“多。今年比去年还多。”

“能回过来吗?”

冯璋又点点头:“能。回不过来的,有秦师哥帮着。”

林越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这几个年轻人,望着他们眼里那点光。

那光,他认得。

那是当年他看赵青石、看秦文远、看周柄时的光。

如今,那光传到了这些人眼里。

六月里,赵守田和刘杏儿一起来了。

赵守田如今不叫赵守田了,村里人都叫他“赵账房”。他娶了媳妇,生了儿子,可还是每天往便民堂跑。

刘杏儿嫁了人,可还是管着织布坊的事。她每月回来一趟,看看她娘,也看看先生。

两个人站在床边,望着林越。

林越望着他们。

“守田,”他说,“你那本账本,还在记吗?”

赵守田点点头:“在记。如今记的是便民堂的账。”

林越又望着刘杏儿:

“杏儿,你那本《纺线百问》,还在写吗?”

刘杏儿点点头:“在写。第二本快写完了。”

林越没有说话。

可他嘴角那道细浅的纹,轻轻往上牵着。

那天傍晚,秦文远坐在床边,给林越念信。

念着念着,他忽然听见师父说:

“文远。”

秦文远连忙放下信,凑过去。

林越望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口深井。

“那只木匣,”他说,“你收好了吗?”

秦文远点点头:“收好了。在州城问事处,最里头的柜子里,锁着。”

林越点了点头。

“那只木匣里的东西,”他说,“等你老了,传给谁,由你定。”

他顿了顿。

“传给守田那样可靠的后生,也行。带到棺材里,也行。俺不设限。”

秦文远跪在床边,把额头抵在床沿上。

他想起那年,师父把那木匣交给他时的情景。

那时师父说:“这东西,不对外公开。你收着就行。”

如今,师父又说了一遍。

他抬起头,望着林越那张瘦得脱了相的脸。

“师父,您放心。”他的声音有些哽,却稳了许多,“弟子记着。”

林越望着他,嘴角那纹又动了动。

窗外,天已经黑了。

便民堂的灯应该已经亮起来了。那些年轻人应该还在里头,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又在争论什么。

更远处,织布坊的机杼声隐隐传来,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林越阖上眼。

那些声音很近。

近得好像一伸手就能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