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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乱石村成为富裕村,人人羡慕(2 / 2)

“老伯,俺想见见林先生。”

周里正上下打量他一番:“你谁啊?”

那年轻人道:“俺叫马进财,俺爹是马德厚。”

周里正愣了愣,想起那个编《青州府农事便览》的马德厚。他领着那年轻人去了小院。

林越靠在藤椅上,望着这个站在廊下的年轻人。

“你爹可好?”

马进财眼眶红了,扑通一声跪下去:

“先生,俺爹……俺爹去年冬天没了。”

林越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没的?”

马进财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那年冬天冷,他去村里给人讲种棉的法子,回来的路上受了寒,病了一个月,就走了。”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没让泪落下来:

“俺爹临走前,一直念叨先生。说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读了先生的书。”

他从包袱里取出那几本手抄的书,双手捧着:

“这是俺爹这些年写的。他说,让俺送来给先生看看。”

林越接过那些书,翻开。

一页一页,全是马德厚的字。一笔一画,工工整整,像是刻上去的。记的是这些年他在青州府推广种棉的法子,记了厚厚几大本。

翻到最后一页,有一行字:

“仆这辈子,值了。”

林越对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把书合上,递给水生。

“收起来。”他说。

马进财跪在地上,望着林越。

林越望着他。

“你往后打算怎么办?”

马进财道:“俺想留在便民堂。俺爹说,先生这儿,才是学本事的地方。”

林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

“那就留下。”

马进财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他忽然趴下去,朝林越磕了三个响头。

那年夏天,乱石村又添了几十户人家。

有从外县迁来的,有从外府迁来的,最远的从河南来。他们在村外那片空地上搭起简易的房子,等着村里统一规划建房。

周里正忙得脚不沾地,天天带着人丈量土地、划分宅基地、安排建房顺序。他嘴上骂骂咧咧的,说“这些外乡人真烦人”,可心里头,美得很。

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没见过这种阵仗——外乡人抢着来他们村落户。

有一回,他蹲在村口老槐树下抽烟,跟赵老根说:

“铁柱哥,你说咱村,是不是成啥‘模范村’了?”

赵老根抽着烟,闷声道:

“模范不模范的,俺不知道。俺只知道,咱村的人,如今走出去,腰杆子都比别人直。”

周里正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是啊,腰杆子直了。

从前村里人进城,连头都不敢抬,怕被人瞧不起。如今进城,那些城里人见了,都要客客气气问一句:“您是乱石村的吧?久仰久仰。”

久仰个啥?

他们也没干啥。

就是把地种好了,把布织好了,把日子过好了。

那年秋天,州城来了个画师。

说是奉了州尊的命,来画一幅“乱石村图”,要送到府城去,让别的地方看看,什么叫“富民之村”。

那画师在村里转悠了三天,画了厚厚一沓草稿。画老槐树,画便民堂,画织布坊,画青砖瓦房,画那些脸上带笑的乡亲。

临走时,他站在南坡上,望着整个村子,忽然说了一句:

“这地方,该画下来。”

周里正问他为啥。

他说:

“往后的人,得知道,这地方曾经是啥样。”

这话传到林越耳朵里时,林越正在廊下晒太阳。

水生把那话学说了一遍。

林越听完,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轻轻说了一句:

“那画师,是个明白人。”

远处,便民堂的灯已经亮起来了。

赵守田他们应该还在里头,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又在争论什么。

更远处,新迁来的人家正在搭房子,吆喝声隐隐传来。

林越阖上眼。

那些声音很远,又很近。

近得好像一伸手就能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