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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推广和谐理念,互敬互爱(2 / 2)

晌午时分,干活的人陆陆续续回到便民堂前。

水渠清好了,淤了半年的泥掏得干干净净,水流得哗哗响。男人们满身是汗,可脸上都带着笑。

便民堂前,女人们已经支起了大灶,架起了大锅。切菜的切菜,烧火的烧火,掌勺的掌勺,忙得脚不沾地。刘杏儿她娘掌勺,周氏打下手,周二贵家的刘氏蹲在灶边烧火,脸上被烟熏得一道一道的,还咧着嘴笑。

孩子们最欢,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一会儿跑到灶边偷块肉,一会儿跑到大人堆里学干活,一会儿又追着狗满坡跑。

赵守田端着个大托盘,在人群里穿梭,给干完活的人送水。他走得稳稳当当的,一滴都没洒。

太阳升到头顶时,饭菜上桌了。

没有山珍海味,都是家常菜。炖了一大锅肉,炒了几盆青菜,蒸了几笼馒头,还有一大锅热腾腾的鸡蛋汤。

碗筷是各家自带的,有粗瓷的有细瓷的有豁了口的,凑在一块儿,倒也齐整。

周里正站在人群前头,扯着嗓子喊:

“大伙儿听我说一句——”

人群静下来。

周里正扫了一眼这些熟悉的面孔,忽然不知道该说啥了。

他顿了顿,只说了一句:

“吃!吃饱了,下个月初一,接着干!”

人群轰地笑起来,笑声把便民堂前的老榆树都震得簌簌响。

赵老根没有去吃饭。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榆树巷尽头走。

水生正在院里熬药,见他进来,起身要搬凳子。

赵老根摆摆手,走到廊下,挨着林越的藤椅边,慢慢坐下。

林越靠在藤椅上,阖着眼,像是睡着了。

可赵老根知道他没睡着。

“先生,”他说,“今儿个村西水渠清了,便民堂前摆了二十桌饭,全村人都去了。”

林越没有睁眼。

可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赵老根继续说:

“周老七跟周二贵一块儿挖泥,挖得满头大汗,谁也不偷懒。刘杏儿她娘掌勺,周二贵家的烧火,俩人一边忙一边说话,笑得跟亲姐妹似的。”

他顿了顿。

“赵守田那小子,端着托盘满坡跑,给干完活的人送水,一滴都没洒。俺看着,心里头……”

他说不下去了。

林越睁开眼,望着他。

赵老根低着头,用袖子狠狠抹了一下眼睛。

“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哽,“您让俺们一块儿挖田埂,俺懂了。您让俺们一块儿干活一块儿吃饭,俺也懂了。”

他抬起头,望着林越。

“人和人之间那点隔阂,就得这么化。”

林越望着他,嘴角那道细浅的纹轻轻往上牵了牵。

“铁柱,”他说,“你懂了。”

那天晚上,赵守田跑来小院,叽叽喳喳讲白天的事。

讲男人们清渠时挖出一条大泥鳅,追了半天没追上;讲女人们做饭时周氏把盐当成了糖,一锅肉差点毁了;将孩子们追狗追得满坡跑,把便民堂门口晒的草药踩翻了两筐。

林越听着,嘴角那纹就没落下去过。

讲完了,赵守田忽然问:

“先生,往后每个月都这样吗?”

林越望着他。

“你想不想?”

赵守田使劲点头:“想!比过年还热闹!”

林越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

赵守田高兴得蹦起来,跑到院墙豁口边,又回过头喊:

“先生,俺回去跟俺爹说!让他下个月多出点菜!”

他跑没影了。

院里安静下来。

水生端药出来,搁在矮几上。

林越端起碗,慢慢喝完。

他把碗递回去,望着院墙豁口外那片被月光洗得发白的棉田。

“水生。”

“哎。”

“你说,往后这村里,人和人之间,会不会一直这样?”

水生想了想,道:

“俺不知道。可俺知道,只要大伙儿记得今儿个这顿饭,记得那道田埂是咋垒上的,就不会差太远。”

林越望着他,嘴角那纹又动了动。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靠在藤椅上,望着远处那片月光下的棉田,望着棉田那边隐约可见的便民堂的灯火。

那灯火很小,很暖。

像一颗落在暮色里的星。

九月的风从棉田那边吹过来,带着成熟的棉桃裂开时的细碎声响,带着泥土和庄稼的气息,带着远处隐隐约约的说笑声。

那些声音很远,又很近。

近得好像一伸手就能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