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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西军的最后尝试:种师道领数万西军出汴梁,欲破围城(2 / 2)

武松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在他肩上。

刀入骨,血飙出。

那士兵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下。

武松看了他一眼——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

他没再补刀,策马冲向下一个。

右翼,鲁智深这边更热闹。

禅杖抡起来,像风车一样旋转,碰着的就飞,挨着的就倒。

三个西军步兵围住他,枪刺刀砍。

鲁智深一禅杖横扫过去,三人齐刷刷飞出一丈远,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来啊!”他吼道,“再来!”

又一个冲上来,被他一把抓住枪杆,连人带枪拽过来,扔出三丈外。

“还有谁?!”

没人上了。

不是怕死,是……

这和尚太猛了,根本打不过。

中军,种师道骑在马上,看着战场。

三万西军,已经折损了近万。

剩下的两万,还在拼死冲杀。

但齐军的阵型纹丝不动。

他们就像一道铁壁,任凭西军怎么冲,就是冲不开。

“老将军,”曲端浑身是血,冲到他马前,“撤吧!再不撤就全折在这儿了!”

种师道看着他,目光平静:

“撤?往哪儿撤?”

曲端愣住了。

是啊,往哪儿撤?

汴梁已经回不去了。

城外全是齐军。

撤……就是死。

“老将军,”曲端眼眶红了,“末将……末将护您冲出去!”

种师道摇摇头:

“不用。”

他策马上前几步,望着对面的齐军大旗。

蓝底金日旗下,那个黑衣人依然静静地看着他。

“林教头,”他大声道,“可敢与老夫一战?”

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传遍战场。

战场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手了,看着这边。

齐军阵中,林冲策马上前。

他骑的是一匹黑马,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毛。马背上,他腰杆挺直,目光平静。

“种老将军,”他说,“晚辈林冲,久仰。”

种师道看着他,看了很久。

十八年了。

当年那个在校场上练枪的年轻人,如今已经是坐拥半壁江山的齐王。

而他,还是那个老将。

老了,打不动了。

“林教头,”他沉声道,“老夫今日出城,不是想赢。”

“只是想死得像个军人。”

他拔出剑,指向林冲:

“来,与老夫一战。”

林冲看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他翻身下马,步行上前。

所有人愣住了。

武松急道:“陛下!”

林冲摆摆手,示意他别动。

他走到种师道马前三丈处,站定。

“种老将军,”他说,“晚辈不才,愿接老将军三剑。”

种师道愣住了。

三剑?

这是……让他?

他忽然笑了。

笑得苦涩:

“林教头,你这是在可怜老夫?”

林冲摇头:

“不是可怜。”

他顿了顿:

“是尊重。”

种师道盯着他,目光复杂。

许久,他翻身下马。

老马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

种师道拍拍马脖子,轻声道:

“老伙计,等着我。”

他提着剑,向林冲走去。

战场上一片寂静。

八万齐军,两万西军,所有人都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七十岁的老将,一个四十岁的齐王。

一个提剑,一个空手。

“第一剑。”种师道说。

他举剑,刺来。

剑势沉稳,带着几十年沙场磨砺的狠辣。

林冲侧身,避过。

剑锋从他胸前掠过,差三寸。

“第二剑。”种师道说。

横斩。

林冲后退一步,剑锋从面前扫过,差两寸。

“第三剑。”种师道说。

劈斩。

自上而下,势大力沉。

林冲向左一偏,剑锋贴着肩膀落下,差一寸。

三剑过。

种师道收剑,看着他。

“林教头,”他说,“你让了老夫三剑。”

林冲没否认。

“为什么?”

林冲看着他,目光平静:

“因为晚辈十八年前,在禁军校场上,见过老将军练剑。”

他顿了顿:

“那时候晚辈想,若有一天能上阵杀敌,也要像老将军那样——剑出无悔,虽死不退。”

种师道愣住了。

他盯着林冲,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苍凉,笑得释然:

“好。好一个虽死不退。”

他把剑插在地上,转身,向自己的战马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

“林教头,老夫……降了。”

他顿了顿:

“但不是怕死。是觉得……你配得上这江山。”

他继续向前,翻身上马。

老马长嘶一声,驮着他,缓缓向齐军阵中走去。

曲端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

“老将军!老将军!”

种师道头也不回:

“传令下去——西军,降了。”

曲端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两万西军,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然后,一个接一个,他们放下武器。

刀枪落地的声音,像雨点一样密集。

齐军阵前,林冲站在原地,看着种师道越走越近。

“老将军,”他说,“请。”

种师道勒住马,看着他:

“林教头,你打算怎么处置老夫?”

林冲沉默片刻:

“老将军若不弃,愿请老将军为西军节度使,仍统西军。”

种师道愣住了。

他以为林冲会杀他,或者囚禁他,或者流放他。

从没想过……会让他继续带兵。

“你……你不怕老夫反你?”

林冲看着他,目光平静:

“老将军若是会反的人,十八年前就反了。”

种师道盯着他,久久无言。

然后他笑了。

笑得释然,笑得欣慰:

“林教头,你比赵佶……强一万倍。”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罪臣种师道,参见陛下。”

林冲上前,扶起他:

“老将军请起。”

他转身,对着战场上的十万将士,朗声道:

“从今日起,西军并入大齐。种师道仍为西军节度使,世袭罔替。西军将士,愿留者整编,愿去者发路费二十两。从今往后——咱们是一家人!”

战场上静了片刻。

然后,欢呼声震天响起。

“齐王万岁!”

“大齐万岁!”

两万西军,八万齐军,十万人的欢呼,汇成一股洪流,直冲云霄。

远处,汴梁城楼上。

赵佶站在垛口边,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种师道跪地投降,看着两万西军放下武器,看着十万大军欢呼“齐王万岁”。

他忽然笑了。

笑得凄凉:

“都降了……都降了……”

他转身,慢慢走下城楼。

背影佝偻,像一棵快要枯死的树。

李彦跟在他身后,不敢说话。

走了几步,赵佶忽然停住:

“李彦,你说……朕现在降,还来得及吗?”

李彦愣住了:

“官家……”

赵佶摆摆手:

“算了,不用答了。”

他继续向前走。

走进皇宫,走进紫宸殿,走进那个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

身后,城门外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一声接一声,像潮水。

像为新时代送行的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