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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宋徽宗的精神崩溃:于深宫醉酒哭嚎,埋怨蔡京、高俅误国(2 / 2)

他转身,慢慢往回走。

走到紫宸殿门口,他忽然停住。

殿里有人。

他揉揉眼睛,仔细看。

是……是贞洁?

她站在殿中央,穿着那身素白的衣裳,还是那么年轻,那么漂亮。

她对他笑。

笑得很温柔。

“贞洁……”他踉跄着冲进去,“贞洁!你回来了!”

他扑过去,却扑了个空。

贞洁消失了。

殿里空荡荡的,只有满地的画,和窗外的风声。

他跪在地上,望着贞洁消失的地方,忽然笑了。

笑得癫狂。

“朕看见了……”他喃喃道,“朕真的看见了……”

他爬起来,踉跄着走到案前,拿起笔,蘸满墨,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狂书:

“朕看见了——!”

三个大字,歪歪扭扭,力透纸背。

他扔下笔,放声大笑:

“朕看见了!贞洁回来了!她回来了!”

他笑着笑着,又哭了。

哭着哭着,又笑了。

笑声和哭声混在一起,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

十月初二,寅时。

天快亮了。

赵佶蜷缩在龙椅底座旁边,睡着了。

脸上还挂着泪痕。

嘴角却带着笑。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还是端王,还没当皇帝。

贞洁还在,牵着他的手,在御花园里赏花。

花开得正好,满园姹紫嫣红。

贞洁笑着说:“端王殿下,这花开得真好看。”

他说:“你喜欢,朕让人多栽些。”

贞洁摇摇头:“不用,看看就好。”

他低头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他想,这样的日子,如果能过一辈子,该多好。

然后他醒了。

眼前是空荡荡的大殿,满地的画,冷冰冰的月光。

他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浑身冰凉。

“贞洁……”他喃喃道,“你为什么不带朕走……”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

十月初二,辰时。

李彦回来了。

他不放心,偷偷溜回宫看看。

推开紫宸殿的门,他愣住了。

赵佶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浑身酒气。

周围扔满了画,有的撕碎了,有的揉成一团,有的踩满了脚印。

“官家!”李彦扑过去,“官家!您怎么了?!”

赵佶睁开眼,看着他,眼神涣散。

“李彦……”他喃喃道,“朕……朕看见贞洁了……”

李彦愣住了。

“她回来了……”赵佶挣扎着爬起来,“她回来了!她穿着那身白衣裳,站在殿中央,对朕笑!”

他拉着李彦的袖子,激动得浑身发抖:

“你信不信?你信不信?!”

李彦看着他,眼眶红了。

“官家……”他轻声道,“贞洁……十八年前就死了。”

赵佶愣住了。

笑容僵在脸上。

“死了?”他喃喃道,“死了……对,死了……”

他松开李彦,瘫坐在地上。

“死了……都死了……贞洁死了,蔡京死了,高俅快死了……就朕……就朕还活着……”

他抬起头,看着李彦:

“李彦,你说……朕活着干什么?”

李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赵佶笑了。

笑得很轻,像哭:

“朕活着……干什么?”

齐军大营,午时。

林冲正在看今天的军报。

田虎已经攻下大名府,八万大军正在整编。

王庆攻下庐州,正等着“论功行赏”。

方貌守住了杭州,江南已定。

杨志的水师控制了长江,李俊的水师正在东进。

一切顺利。

太顺利了。

“陛下,”朱武走进来,“汴梁那边有消息。”

林冲抬头。

“赵佶……疯了。”

林冲一愣:

“疯了?”

“昨晚一个人在皇宫里喝酒,又哭又笑,骂蔡京骂高俅,说看见了贞娘……”朱武顿了顿,“今早李彦回去,发现他躺在殿里,满地的画,人都认不清了。”

林冲沉默了很久。

“疯了……”他轻声道,“也好。”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汴梁城的方向。

“贞娘,”他轻声说,“赵佶疯了。”

“他看见你了。”

“你呢……看见他了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

十月初二,酉时。

汴梁西门,城楼上。

周虎站在垛口边,望着城外。

明天,就是十月初三了。

明天,城门就要开了。

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将军,”亲兵走过来,“徐教头派人送信来了。”

周虎接过信,展开。

信上只有六个字:

“明日辰时,准时。”

他把信揉成一团,塞进怀里。

“传令下去,”他说,“今夜三更,所有人到城楼下集合。”

亲兵一愣:“所有人?”

“对,”周虎点头,“所有人。”

他望着城外齐军的营火,目光坚定:

“明天,咱们迎王师进城。”

十月初二,亥时。

应天府死牢。

高俅蜷缩在干草上,睁着眼睛。

明天,就是十月初三了。

明天,他就要死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林冲。

那时候林冲还是禁军教头,年轻,英俊,一杆枪舞得虎虎生风。

他当时想:这人要是能收为己用就好了。

后来他试过,没成。

再后来,他害了他。

害得他家破人亡。

害得他亡命天涯。

害得他……变成了现在这样。

“林冲……”他喃喃道,“你恨我吗?”

他当然恨。

不恨不会等十八年。

不恨不会围城不攻。

不恨不会选在贞娘忌日那天杀他。

他闭上眼睛。

黑暗中,贞娘又出现了。

还是那么年轻,那么安静。

眼睛睁着,看着他。

至死没有闭上。

“贞娘……”他轻声道,“我……对不起你。”

贞娘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一直看着他。

他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明天……”他说,“明天……我就来陪你了。”

黑暗中,那双眼睛依然睁着。

像是等待。

像是审判。

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