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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城中见一人(1 / 2)

副将凑到王怀忠跟前,小心翼翼道:

“大人,要不要派人出去打探一下?这么耗着,弟兄们心里没底。”

王怀忠沉默了很久,终于点点头:

“派一队斥候,夜里出去看看。不要走远,就在附近转一圈,打探下,那伪明贼军营寨里到底有多少人。”

那天夜里,王怀忠派出的斥候刚摸出营寨,就被邵尔岱的人盯上了。

归正营的骑兵早就埋伏在暗处,等那些斥候走出一段路,离营寨远了,突然冲出来,三下五除二砍翻一半。

剩下的几个跑回营寨,连滚带爬地禀报:

“大人!外面有埋伏!咱们的人折了七八个,明军骑兵多得很,冲出来就是一顿砍,根本来不及跑!”

王怀忠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站在帐中,盯着地图,久久不语。

副将在帐中来回踱步,终究忍不住上前,语气急切:

“将军,咱们在这里傻等着也不是办法!”

“依我看,他们不过是虚张声势,对面估计不会超过一万人!”

“咱们有七千多弟兄,不如跟他们拼了,总比被堵在这里挨骂、耗人心强!”

王怀忠抬眼,语气沉厉却带着笃定,按住副将的肩膀:

“慌什么?本帅刚接到好消息,张权勇将军的一万五大军就在路上了,最多七日便到此处。”

副将大喜道。

“真的?”

王怀忠点了点头道。

“千真万确,眼下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守住营寨、稳住心神。”

“等援军一到,两军汇合,必能将这股明军彻底消灭,到时候再回援曲靖,万无一失。”

“擅自出战,只会中邵尔岱的圈套,绝不可行!”

...

入夜,邵尔岱召来石哈木,语气沉定:

“王怀忠平生谨慎,骂阵只能乱他军心,但是破不了他的防。”

“你今夜带二十个苗兵,去后山探查,重点看那道沟和他的布防,我查清楚他的死穴在哪。”

石哈木抱拳应下,夜里带着人摸到后山脚下,刚靠近山腰。

就见三处哨棚灯火通明,每棚四五人值守,山脚下还有两队巡逻兵来回打转,路线紧凑。

他压低声音骂道:

“这老狐狸,倒是警觉。”

“头儿,还往上摸?”

苗兵低声问。

“摸不得,纯属送死。”

石哈木摇头。

“撤回去。跟邵将军说,后山布防太严,硬闯不行。”

邵尔岱听完回报,眉头紧锁,在帐中走了两圈,忽然眼睛一亮:

“他防后山,必疏前寨。王怀忠营寨北面临开阔地,是唯一出口。”

“他定把主力堆在北边守寨,后山加了哨,北边兵力必然空虚。”

石哈木一愣:

“将军是说,打北边?”

“不打,佯攻。”

邵尔岱蹲在地上,划出战局。

“明天我先去阵前会会他。乱他军心,你则带着苗兵抬云梯,在北边山坡晃悠,我派归正营骑兵去北边勘测地形。”

“我让雷火军步兵列阵示威,摆出要攻北寨的样子。”

“王怀忠多疑,见我们盯北边,必然会把后山的兵调回来守寨——他不会让寨墙空着。”

石哈木瞬间明白:

“等他调兵,后山就空了,咱们再从后山摸进去?”

“没错。”

邵尔岱点头。

“你同时让人盯着后山,摸清他调兵后的布防、换班时辰,等他兵力调度混乱,咱们就动手!”

“目标不是攻寨,是毁他水源——山坳里只有后山一处活水,想办法污染水源,断了水,他必乱。”

...

夜色渐浓,曲靖城街巷沉寂,只有零星灯笼在风里摇曳。

周老四带着马三,借着夜色掩护,七拐八绕摸到城东偏僻窄巷。

这里是清军后方临时住所区,他们要找的人,名叫张德厚。

张德厚是李本深的亲兵副队长,跟了李本深好几年,算是心腹里排得上号的人物。

他和周老四相熟悉,之前周老四求他帮忙给徐老汉收尸,他心软应了,跑去跟李本深求情。

结果情没求成,反而被连累,两人都挨了二十鞭子。

周老四悄悄打探到了,这个张德厚刚刚下值。

眼下这时候应该已回到他的临时住所了。

巷子尽头的木门规整,就是亲兵专属的住所。

作为李本深的亲兵副队长,张德厚的待遇自然比寻常士兵高一些——不用挤大通铺,有自己的单人营房。

...

周老四走到一处他熟悉的门房前面,轻轻的敲下门。

门开了一条缝,昏黄的灯光从里头漏出来。

一张脸探出来,三十来岁,棱角分明,正是张德厚。

他看清周老四的脸,愣了一下,目光随即扫过马三,带着几分警觉。

“周大哥?这么晚了,怎么来了?”

周老四压低声音:

“张兄弟,打扰了。这是马三哥,带他来跟你商量件要紧事。”

马三微微点头,拱手算是见礼。

张德厚看了他片刻,侧身让开:

“快进来,别让巡逻的撞见。”

两人闪身进屋,张德厚反手把门关上,顺手插上门闩。

屋里不大,但收拾得整齐——床铺叠得规整,墙角堆着几件换洗衣裳和一捆草药,桌上摆着个粗瓷茶壶。

张德厚端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碗温水,递过去的时候,目光在马三身上多停了一会儿。

“这位马兄弟…好眼熟啊…”

他端起自己的碗,没喝,只是捧着。

“你...莫非是前几天城门口收拢的那拨溃兵中的一个?”

马三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吃惊:

“这个张兄弟好记性。没错,是我,后来,我被分到劳役营了,天天修城墙,搬石头,干些杂活。”

张德厚点点头,没再问,在床边坐下。

他伸手揉了揉腰侧,眉头皱了皱,自嘲道:

“这鞭子伤,磨人啊。稍一动就疼。”

周老四看着他,脸上满是愧疚:

“都怪我,连累你挨了这顿鞭子。”

张德厚摆摆手,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愤慨:

“周大哥说这话就见外了。徐老汉是个厚道人,落得那个下场,我也心有不甘。”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总兵大人和赵廷臣两位大人,草菅人命,我虽看不惯。只是吃这碗饭,身不由己啊。”

马三垂着头,捧着手里的碗,余光却一直没离开张德厚。

周老四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不住心里的急切:

“张兄弟,我想替徐叔报仇,你可愿意帮我?”

马三手里的碗顿了一下。

暗骂了一句这个周老四太没有城府了。

怎么直接就问了。

张德厚愣了愣,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几遍。

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周老四期盼的眼神。

于是他忽然攥紧拳头,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可以啊,你若有这个心思,我必全力相助!”

他顿了顿,又皱起眉头。

“只是…仅靠咱们二人,如何帮你徐叔报仇?”

周老四喜出望外,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声音都亮了几分,开始给张德厚介绍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