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尘看著他,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那是欣赏。他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而对方只在西北一隅,就看出了矛盾的根源。
“那依郎先生之见,该怎么办”
郎今麦沉默了一会儿。
“侯爷真想听”
“说来听听!”
“那我就说了。”郎今麦深吸一口气,“西北的事,不能交还给朝廷。”
几个主將的脸色变了。
“那郎先生的意思是……”
“屯田。”郎今麦说,“流民不能遣散,要编户。荒地不能放著,要开垦。河道不能只靠世家,要官府管起来——不是现在的官府,是侯爷自己的官府。”
他看著肖尘。
“兵可以走,但西北得有人留下来。不是留下来当官,是留下来扎根。把百姓变成兵,把兵变成农,把农变成能养活自己的人。三年五年,西北自己能站住了,再考虑交其他。”
肖尘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郎先生。”
“草民在。”
“你刚才说,你留下来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还记得百姓。”
郎今麦点头。
肖尘看著他。
“现在你看完了。想不想留下来,做那个为百姓撑起一片天的人!”
郎今麦愣住了。
他看著肖尘,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很久没笑过的人忽然笑出来的笑。
“侯爷,”他说,“我留下来,就不只是帮忙了。”
“什么意思”
“我这种人,读了二十年的书,等的就是一个机会。”郎今麦说,“侯爷给我机会,我把命卖给侯爷。可我也要有所回报。”
肖尘看著他。
(请记住101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能为百姓著想的人,有所回报不是应该的吗能拿到多少要看你做了多少!”
郎今麦拱手下拜。
——
偏厅里,气氛凝重了一些。他们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想要退出好像也来不及了。
肖尘重新坐下,对那几个主將说:“刚才郎先生说的,你们都听见了。屯田,编户,开荒,治水——这些都是你们接下来要乾的活。”
几个主將对视一眼,有人挠头,有人咧嘴。
“侯爷,”一个粗壮的汉子说,“打仗我们会,杀人我们会,这屯田……我们也不会啊。”
“不会就学。”肖尘说,“郎先生会,你们听他的。”
那汉子看了看郎今麦,又看了看肖尘,最后点了点头。
“成,听侯爷的。”
肖尘又看向其他人。
“十二支部队,一万个人,不能全挤在白银城。明天开始,分驻各县。每个县留一队人,配合郎先生,先把秩序稳住。”
“那些流民呢”有人问。
“编户。愿意留下来的,分荒地,借种子,免税三年。愿意回原籍的,发路费,发文书,確保他们回去之后不会被当地官府当流民抓了。”
他顿了顿,看向郎今麦。
“冲你今天的话。我给你权力,组建班底。甚至可以调用虎豹骑任何一支力量。只要你能把西北稳住。”
他看著窗外。
“等把西北站稳了,你们能走多远,要看你们做出了多少事情。”
——
散会之后,人陆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