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人,会管事儿的人。”他顿了顿。
“总不能把好不容易救回来的西北,再交到那些贪官手里。”
他身边的人,要么是士兵,要么是侠客。打仗拼命是一把好手,管一城一地不行。
而这种乱世里走出来的读书人,正好有这种本事。
偏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一位將领开口:“侯爷,这些日子我们这十二支队伍行走诸城,倒是发现了一些人才。对我们颇有帮助。”
“说说。”
“一种是反抗苛政的勇士。”高文远看著手里的纸,“有的县城,百姓被逼急了,起来反抗过。虽然都被压下去了,但领头的人还在。有的逃了,有的躲了,有的被关在牢里——我们去的时候放出来的。这些人胆子大,有血性,在当地也有声望。”
肖尘点头。
“还有一种,是附近有些名望的隱士。”高文远继续说,“就是那种读书人,不愿意给官府做事,躲在家里教书种地。我们去的时候,有些人主动出来帮忙,帮著维持秩序,帮著分粮,帮著写写算算。帮了很大的忙。”
肖尘听著,忽然问:“有没有那种,既愿意出来帮忙,又能办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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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们顶著土匪的名头,还愿意跟著我们的都是有良心有热血的人。有一个大才,我觉得侯爷应该见见。”另一个將领颇为骄傲的说。
他往后看了看。
“郎先生,请进来吧。”
——
一个人从偏厅走进来。
三十来岁,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洗得很乾净。
人长得周正,眉眼间带著点书卷气,但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书生——站得直,走得稳,目光也正。
他进门之后,先向肖尘拱手行礼。
“草民郎今麦,见过侯爷。”
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肖尘抬了抬手:“郎先生请坐。”
郎今麦没坐,而是先向在场的人一一行礼。几个主將——一个一个,都点到,都行礼。不因为谁官职高就多礼,也不因为谁站在角落就忽略。
行完礼,他才在末座坐下来。
肖尘看著,心里点了个头。
不是那种恃才傲物、见谁都不服的读书人。也不是那种点头哈腰、见官就矮三分的读书人。他就是规规矩矩地行他的礼,做他的事,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个將领在旁边介绍:“郎先生原本也拉起了一支队伍。”
肖尘看向他。
郎今麦苦笑了一下:“不敢说队伍。就是乡亲们活不下去了,凑在一起,抱团取暖。”
“多少人”
“最多的时候,两千多人。”郎今麦说,“都是老弱妇孺,青壮年没几个。没有兵器,没有粮食,只能在山里躲著,靠野菜树皮活著。”
肖尘点头。大灾之年能让2000来人活下来,就是很了不得的本事。
“后来呢”
“后来听说牛头山的义军进城了。”郎今麦说,“我带几个人下山去看——不是去投奔,是想看看能不能借点粮。结果发现,那不是什么义军,是朝廷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