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里只剩下肖尘和庄幼鱼。
庄幼鱼坐在他旁边,轻声问:“你真信那个郎今麦”
肖尘没回答,反问:“你觉得呢”
庄幼鱼想了想。
“他说的那些话,不像假的。但读书人……有时候读书人比江湖人难懂。”
肖尘笑了一下。
“不难懂。”
“怎么说”
“他那种人,读书不是为了做官,是为了做事。没经过官场的消磨,还抱有一腔热血。相信书中的公理。”肖尘说,“读了二十年,发现没地方做事。现在有个机会,他比谁都珍惜。”
庄幼鱼看著他。
“你好像很懂他。”
肖尘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见过这种人。”
他没说在哪里见过。
庄幼鱼也没问。
窗外,夕阳正在落下去,把半边天烧成橙红色。
远处传来士兵的歌声,是虎豹骑的人还在庆祝。
肖尘站起来,走到窗前。
“幼鱼。”
“嗯”
“你说我是不是有点管的太多”
庄幼鱼愣了一下:“什么”
肖尘看著窗外。
“本来就想看看西北什么样,看完就走。结果呢救灾,平叛,杀人,分粮,现在又要屯田,编户,跟那些世家耗下去。”他笑了一下,“越陷越深。”
庄幼鱼走到他身边。
“后悔了”
肖尘想了想。
“也不是,就是累了。想逃跑了!”
庄幼鱼一脸的惊奇“这种时候还能逃跑”
肖尘把她的手拉过来,轻轻把玩。“这世上有一种方法,叫管理。就是画好了规矩,定下了目標。然后就不再去管。等过一段时间再回来看。如果没达成目標,就狠狠收拾那些干活的人。”
庄幼鱼白了他一眼。“听上去就很缺德!”
“那游山玩水和留在西北看文书,你选一个。”肖尘玩味的看著她。
庄幼鱼仰起头来想了想。“我一个假死的祸国妖后。还有什么名声缺德就缺德唄。谁要看文书!”
郎今麦是在晚饭后找来的。
肖尘正坐在院子里的一棵槐树下,手里端著碗,碗里是庄幼鱼亲手做的面。
庄幼鱼自己做的饭自己是不吃的。但还蹲在他旁边,等待夸奖。
肖尘面色愁苦,有点想念初入江湖时的那碗素麵了。
郎今麦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威震天下的逍遥侯,坐在树下吃麵,跟个老农似的。
他愣了一下,隨即调整表情,走上前去,拱手行礼。
“侯爷。”
肖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用筷子点了点旁边的石墩子。
“坐。吃了吗”
“吃过了。”
“那就站著说。”肖尘把那碗面放在石墩子上“什么事”
郎今麦站著,斟酌了一下措辞。
“侯爷,如今我们已经掌握大半个西北。可是,刚经天灾,底子太薄。不宜有什么大动作。”
肖尘“嗯”了一声,表示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