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倾顏低头瞥了眼怀表,日头已爬过正午,腹中咕咕作响。桌上几样糕点酥软油润、甜而不腻,实在勾人,只可惜没冰激凌配著解腻。可转念一想——冰激凌这会儿谁还管它能不能吃!
他伸手抄起盘中最厚实的一块云片糕,张口就是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夸:“唔……香!酥!糯!”
看他风捲残云的模样,贏璟初眉梢一扬,忍俊不住,轻轻摇头,笑意从眼角漫开。
慕容倾顏闻声抬眼,见他唇角微弯,一时怔住:“你笑啥”
贏璟初没答,只端起茶盏慢饮一口,眸底却掠过一道冷而锐的光,像刀锋滑过水麵,无声无息。
慕容倾顏见状,懒得琢磨,低头继续扫荡,筷子翻飞,碟子见底。
“真合胃口”
贏璟初唇边笑意未散,语气里添了三分慵懒、七分试探。
慕容倾顏抬眸撞进他眼里,点头如捣蒜:“嗯,绝了。”
“那再上一碟。”
话音刚落,声音竟温软下来,像春水拂过青石。
慕容倾顏瞳孔一缩——这人莫不是脑子坏了送糕点给他他眼下饿得前胸贴后背,还有紧要事在身!哪有空陪他打哑谜!
“好吃就好吃唄!送我干啥我又不差银子!”
他嘴上硬气,手却没停,夹起一块玫瑰酥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贏璟初望著他沾了糖霜的嘴角,低低一笑,摇头时髮带轻晃。
说来也怪,每次瞧见这丫头,脑中便不由浮起一张素净小脸——眉目未显,却仿佛能触到那抹清灵神韵。
“你还没说,为啥非要给我塞吃的。”
暗处两名侍卫屏息凝神,早將慕容倾顏认了出来;可更叫人纳闷的是她身旁那位——气度沉敛,毫无锋芒,偏生让人不敢松半口气。
“不爱吃甜”贏璟初忽而开口,“还是……偏爱咸鲜”
慕容倾顏一愣,筷子悬在半空。
目光缓缓移向贏璟初,这才发觉,对方视线一直牢牢锁著他——那双眼清亮如寒潭映月,可落在自己身上时,却像猎手丈量猎物的距离,冷静得令人心头髮毛。
“我哪知道”
心底突突直跳,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太古怪了。仿佛皮囊之下,连心跳都被窥了个透亮。
“爱吃什么菜我让灶上现做。”
贏璟初声音低了几分,像裹了蜜的鉤子,轻轻一拽,就让人耳根发热。
慕容倾顏皱眉:“不必。隨便拣几块点心端来就行。我有事,先走一步,別等我。”
话音未落,一枚银票“啪”地拍在桌沿,人已起身离座。
贏璟初目送他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指尖缓缓抚过碟沿,眸色幽深如古井,泛不出半点波光。
两名侍卫交换一眼,脊背发凉——
这少年是谁竟能让王爷亲自斟茶、亲手布点,连退都退得这般从容怕是来头比天还高!
慕容倾顏刚踏出茶楼门槛,一辆黑马车猛地横衝而来,车轮碾地声刺耳如裂帛!
“找死!”他旋身疾闪。
马车轰然撞塌假山,碎石迸溅,尘烟腾起,满街惊呼四起。
……
慕容倾顏盯著那堆狼藉废墟,脸色阴沉如铁。司空玄阳,果然够毒!
“都退开。”他侧身下令,声音冷得像淬了霜,“別挡道。”
侍卫们面面相覷,终是咬牙后撤数步——王爷之命,岂敢违逆
他立在原地,静默如松,目光钉在那一片断垣之上。
司空玄阳怕是做梦也没想到,他派来的死士,连贏璟初三丈之內都摸不到边,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动手。
他忽然冷笑一声,拳心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眼底寒意翻涌,凛冽如刀。
既然撕破脸,那就別怪他掀了这盘棋!
他大步上前,足尖重重踏在假山残石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开,碎石冲天而起,人群尖叫奔逃,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