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人已转身离去,只留下贏璟初一人立在原地,脸色铁青,怒意翻涌。
他十指紧攥,骨节泛白,眼底寒光如刃。片刻后缓缓鬆开手掌,指尖赫然夹著几根细如髮丝的银针,泛著幽冷的光泽。
踱步至窗前,他抬手合拢窗扇,隔绝外间喧囂。隨即取过笔墨,铺纸展布,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拖沓。
笔锋游走,墨跡成形,不过一刻钟,一封密函已然落成,静静躺在宣纸上,字字如刀,暗藏杀机。
贏璟初指尖轻抚纸面,眸色深不见底,仿佛深渊凝视。
“皇后……我们,很快就会再见了。”
三日后,夜幕低垂,星河隱匿。
丞相府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花园中花团锦簇,酒席罗列,丝竹声声,笑语盈盈。宾客往来如织,觥筹交错,一派繁华盛景,无人察觉死神正悄然临近。
忽而园子另一头传来一阵骚乱,紧接著是急促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撕破欢愉假象。
眾人纷纷侧目,只见两名丫鬟面色惨白,跌跌撞撞往外奔逃。
下一瞬,一名老僕从远处飞奔而来,直扑丞相面前,气喘如牛:“老爷……小姐……不见了!”
“什么”丞相霍然起身,脸上血色尽失,厉声喝问,“怎么回事”
老僕抹了把汗,颤声道:“小姐午睡醒来便没了踪影,奴才已派人四处搜寻,至今毫无下落……怕是出了意外,这才急忙来报!”
丞相闻言,双拳猛地一握,眼眶几乎瞪裂,怒火如火山喷发,狠狠扫向跪地的婢女。
“废物!养你们何用连个姑娘都看不住!”
吼声如雷贯耳,震得满园宾客心头一颤。
四周顿时嗡嗡作响,窃语四起。
“那是秦氏吧怎么敢跟丞相顶嘴疯了不成”
“听说秦氏有个养女,叫风羽……好像是路边捡的野种。”
“真是不知死活!丞相正在气头上还敢出声”
然而就在这千夫所指之际,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秦氏站了出来,满脸泪痕,身子微微发抖,声音却清晰无比:“爹爹,別怪晴姨娘和红莲,是女儿贪玩溜出去的,她们才著急找我……”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秦氏,胆子竟大到如此地步当眾顶撞丞相,简直不要命了!
可看他那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泪水涟涟,任谁见了都要心软三分。
唯独贏璟初,目光冷如冰霜,漠然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丞相身上。
“原以为你在京城这些年,多少学会了些涵养。”他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没想到还是这般粗鄙不堪。”
语罢眯眼,周身杀气骤起,压迫感扑面而来:“你是质疑——我这位御林军统领的办事能力”
此言一出,满园死寂。
杯盏停举,笑语戛然而止,连风都仿佛凝滯。
丞相脸色瞬间煞白,额角渗出冷汗,瞳孔剧烈收缩。
他当然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再多一句辩驳,他的乌纱帽,乃至性命,恐怕都难保。
就在此时,一道清雅婉转的嗓音悠悠响起。
她款步而来,一袭浅黄长裙隨风轻曳,腰间淡蓝流苏摇曳生姿,金釵玉冠映著灯火,熠熠生辉。容顏绝丽,气质高华,宛如月下仙子。
她目光淡淡扫过秦夫人与秦晴雨,微微頷首致意。
秦氏当即屈膝行礼,低声恭敬:“参见王妃。”
“晴月。”秦夫人含笑唤道。
全场譁然。
这个年纪看似与秦晴雨相仿的女子,竟是秦家二房庶出之女——秦雪瑶。
秦氏的亲妹妹。
更令人震惊的是,她如今身份尊贵,乃王爷亲封王妃,宠冠京城。
多数人只知王爷专宠王妃,却从未见过其真容,今日一见,皆惊为天人。
“娘,您怎来了”秦雪瑶温声问候,旋即转向秦氏,眉心微蹙,“二婶,您这是怎么了”
秦氏尷尬一笑:“无事,只是方才有些疲累。”
秦雪瑶点头,视线落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个婢女身上,语气清淡却不容置疑:“这两个奴婢,为何如此莽撞,竟敢闯入宴席”
秦氏猛地拽住两个婢女的衣袖,厉声呵斥:“还不快滚想等著挨板子吗!”
婢女嚇得魂飞魄散,抖著身子爬起来,踉蹌著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秦氏望著她们背影,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是我疏忽了……没能护好晴月,让她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