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贏璟初冷笑一声,声音冷得能结出霜来:“传叶丞相——立刻!朕要亲自问话!”
眾人噤若寒蝉,无人敢拦,只得速速退下传令。
御书房內,空气凝滯如铁。
贏璟初端坐龙椅,脸色铁青,眼底压著暴风雨前的死寂。
“太子殿下!”叶丞相一进门就跪倒在地,老泪,“老臣冤枉啊!”
“冤”贏璟初眯起眼,眸光似刃,一字一顿碾碎平静,“为何弒君之子又为何让替身嫁祸皇后说!”
叶丞相额头冷汗直冒,哆嗦著辩解:“老臣……老臣什么都没做!是有人设局陷害!那些毒药、计划,全是別人给的!老臣毫不知情啊!求殿下明鑑,饶老臣一命!”
“陷害”贏璟初勾唇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著森然寒意,“谁能有这本事,拿整个朝堂当棋盘玩弄你说啊——是谁这么厉害”
叶丞相喉头滚动,咽下一口苦水,浑身抖如筛糠。
“老臣真的不知啊!那人神出鬼没,只留下暗號……求殿下开恩!”
贏璟初缓缓起身,步履沉稳走至他面前,一脚踩上胸膛,力道沉重,压得老人几乎窒息。
“既已招供,便依律处置。”他俯视著,神色讥誚,眼中无半分怜悯,“来人——拖下去,斩首祭旗!另派精锐追捕幕后主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让他逃了……孤王唯你是问!”
“遵命。”两名侍卫齐声应下,架起瘫软如泥的叶丞相便拖了出去。
御书房外惨叫渐远,终至消弭。贏璟初这才缓缓抬眼,目光如刀,直刺德妃。
“母妃从前教儿臣仁义孝道,如今却为罪臣求情是觉得朕好糊弄,还是蠢得可笑”
德妃脸色数变,眼尾一红,顷刻间泪光盈盈,楚楚可怜:“母妃怎会包庇他只是此事確有隱情……璟儿,能不能……网开一面”
“网开一面”贏璟初冷笑出声,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叶丞相冒认皇后產子,图谋皇嗣性命,铁证如山。此等大逆,岂容轻赦母妃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朕六亲不认。”
德妃猛地颤慄,泪水夺眶而出,顺著苍白的脸颊滚落:“母妃真的不知情!叶丞相……他是冤枉的啊!”
贏璟初眸光一凛,寒意四溢。叶丞相虽贪婪无度,品行有亏,但对叶家倒也算忠心耿耿——可这不足以抵命。
“他为何突然『发疯』母妃当真毫不知情”
德妃垂眸,指尖微微发抖,嗓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
“若母妃清白,他何须栽赃於你”贏璟初步步紧逼,语如利刃,“分明是狗急跳墙,妄图拉你垫背!此人不死,天理难容!”
证据確凿,谋逆之罪无可辩驳。纵使德妃有千般苦衷,也护不住这个將死之人。
南疆水患一事,叶丞相確实立下大功,堪称国之柱石。一旦伏诛,朝堂必將震动。
德妃深吸一口气,猛然抬头,眼中竟透出一丝决绝:“他……的確有错。可他跟了我二十多年,是我叶家老人……母妃……捨不得。”
“那母妃说,该如何处置”贏璟初剑眉微蹙,语气沉沉。
她沉默良久,终於低声道:“贬去边关,镇守五年,永不得返京。算是……对叶家最后一点体面。”
贏璟初凝视著她,眸色幽深如渊,薄唇紧抿,久久未语。
风穿窗而入,吹动案上奏摺哗啦作响。
半晌,他冷哼一声,甩袖转身,重重落座於龙椅之上:“准了。”
德妃心头一松,连忙叩首谢恩,退步离去。
门扉合上的剎那,贏璟初脸上的阴霾骤然翻涌,眼底戾气暴涨,几乎要撕裂空气。
这一次,他势必要挖出幕后黑手。若敢触碰皇权底线,他必让其粉身碎骨。
与此同时,城东一座雕樑画栋的府邸內,锦衣华服的妇人独坐院中,手执青瓷茶盏,慢品香茗,眼望满园繁花。
水灾之事,她早有预料。
这些年,叶家势力膨胀得太快,几乎压过她这位正妻一头。尤其是老爷子叶远山,对叶丞相和叶倾歌父女宠信至极,视若珍宝。
她一直按兵不动,只为保腹中骨肉安稳。生怕稍有动作,惹怒老爷子,反噬自身。
可惜事与愿违——叶倾歌假孕之事,终究还是传到了老爷子耳中。
她一边安抚老爷子情绪,一边暗中追查线索,果然发现了端倪。
叶丞相不仅没死在叶倾歌手里,反而藉机夺了储君之位。
这个秘密,她只能烂在肚子里。
她绝不允许叶家任何人染指皇位。唯有她亲生之子,才能坐上那把龙椅——如此,她才能稳居后位,母凭子贵,权倾天下。
她早已在宫外置办宅院铺面,只待时机成熟,悄然脱身,远走高飞,另起炉灶。
一旦水灾真相曝光,各大世家必定群起攻之,血雨腥风在所难免。
叶丞相这条线,她藏得太久。再不断乾净,迟早成祸。
当初她本不屑与这等人同流合污。可叶丞相为了攀附,不惜送她入宫为妃,助她怀上龙胎,才换来她的合作。
如今,她已悄然联络朝中重臣,只待收网。
任何威胁她地位的人,都得死。